63.只听卧室内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邵剑雄已在那次海难中失踪，目前看来死亡的可能性更大，又有谁能举证是苏老船长命令他的呢？靳峰回答了这个问题：“警方通过通信公司的记录查询到，在邵剑雄强行调头的前5分钟，的确有一个青岛的电话打到邵剑雄的手机上。经查，这部手机，是以苏老船长的司机老张的身份证登记的。”

　　苏振海没有说话，默默地将围在脖子上的餐巾摘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问萧邦：“那么，按萧先生所说，我既然想嫁祸给张连勤，可是，为什么我们又坐到了一起？这是不是有点矛盾？”

　　“是的。”萧邦说，“表面上看起来，这的确有些矛盾，甚至您和张书记在昨天以前，都在想方设法算计对方，将线索往对方那边引。可是，今天，当您来到大港之后，一切都变了。您和张书记，因为要互相保护而迅速结成了同盟。”

　　“哦？”苏振海问，“为何会变化得如此之快？”“因为事情在变化。”萧邦说，“当你们在互相掐的时候，你们双方都留了后手，因为你们并不知道这次复查‘12·21’海难的力度到底有多大。但是，当你们确定到了最后，就只有我和靳副局长在台上唱戏时，你们的思路就变了。张书记迅速解除了靳副局长的权力，收了靳副局长撒出的网；而您也不能没有动作，于是您就迅速来了大港，其目的主要是做两件事：第一件，杀死我，然后再同张书记动用关系摆平这件事；第二件，重洗蓝鲸的牌，彻底罢免叶雁痕，确立苏锦帆的总裁地位。在此补充一下，就是叶雁痕家里发生的爆炸案，也是老船长派马红军所为，目的是让叶雁痕彻底出局。但叶雁痕侥幸活了下来，提出了辞职，因此老船长就顺手将她边缘化。这两件事，第二件容易得多，因为是您说了算；第一件要麻烦一点，因为当时您不知道我在哪里，也知道不易对付。于是，您找到了曾屡受您恩惠的大港海事局副局长李海星，让他担当杀我的负责人。后来，你与张书记通了话，谋划好了杀死我以后，从蓝鲸调出巨款，动用上层关系摆平此事。所以，您一直在等李海星的电话。可是，您万万没想到，田光局长早已对张书记的罪行有所了解，便让靳副局长自行走脱，找到了郭凤潮，通过郭凤潮拿到了省纪委刘书记的尚方宝剑，立即行动了。当您接到李海星的‘报喜’电话时，他刚刚被捕。”

　　苏振海呆了半晌，似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突然问萧邦：“萧先生，你说浚航被人枪杀，凶手是否查到？”“已经查到。”萧邦用手一指，“他也是枪杀我未遂的人，恰好今晚也在这里。”所有的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小马。靳峰突然走过去，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大声说：“别再装了，戏演完了。”果然，小马睁开了眼睛，有些痛苦地看着苏振海。“孩子，认罪吧！”苏振海突然流出了热泪，“其实，我让你去杀你哥哥时，我的心，也在绞痛！”小马恨恨地对萧邦说：“你怎么能够判断是我？”“因为你的眼神。”萧邦说，“你不该在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只要我认识的人的眼神让我有了印象，认真地看过我一眼，我就不会忘记。”

　　苏振海突然站起身来，对萧邦说：“萧先生，现在我只剩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对我们家的事……尤其是海若和浚航的事那么清楚？”“因为是徐妈告诉我的。”萧邦说。“苏老船长曾指派徐妈偷听了苏浚航和林海若女士的秘密谈话。”“我明白了。”苏振海说，“我不会再问什么问题了。但请田局长给我一点时间，我有点事要向家里人私下交代，完事后就跟你们走，好不好？”说罢，走进卧室。

　　门被打开，外面漆黑一团。张连勤走在最前面。突然，两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我们是省纪委的，你将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向组织如实交代情况。”几名警察走过来，分别给王啸岩、徐妈上了铐子；孟中华早已上了铐，直接被警察带进了车里。

　　就在这时，只听卧室内“砰”的一声枪响，震得被涂上了一层雾气的窗玻璃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接着，传来了叶雁痕和苏锦帆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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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起连载《亲历与见闻——黄华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