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荔

　　男人因公司业务忙，常常回来很晚，那时女人已倦倦进入芬芳的睡梦中，姿态慵懒。男人一番洗漱后，换上睡衣蹑着脚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的门，悄悄地打开床头微弱莹蓝的灯光，散淡光线照着女人秀雅的面孔。这时女人的眼皮快速地眨动，女人有睡眠障碍，稍一有动静或亮光，便会惊醒，她翻了一下身，梦呓似的说一声“你回来了”，接着神志慢慢苏醒过来。

　　男人鼾声四起时，女人却久久未能接着入眠。清晨微薄的天光刚从东方亮起，男人又要早起出门，此时女人正进入凌晨的酣睡状态，男人谨慎地起床，但穿衣还是免不了弄出细微的声响，男人轻轻掩上门的瞬间，女人醒了。白天女人因睡眠不好，上班时哈欠连天，神色黯淡。

　　小毛病严重威胁着女人的生活质量，以前她单身惯了，结婚几个月还是没能适应过来。女人常私下里想，也许自己不适合结婚，她只是想想并没有对男人说，因为她感知到男人情味深细的目光，浸润着爱意，女人任性、撒娇甚至无理取闹，男人总宽容地笑笑，风和日丽。

　　一天，女人忍不住痛苦对男人说，我想一个人生活，男人吃惊的嘴巴能塞进整个鸡蛋，女人说出了隐藏内心的缘由：结婚以来，一直未能适应他没规律的生活，自己整天头脑混沌，萎靡烦躁，工作起来没精神。说着泪水不由落下，有歉意和深深浅浅的无奈。男人久久地陷入沉思，望着女人日渐憔悴的神色，内心似有一双无形的手，一刻不歇地揉搓着，他心中满是怜爱。

　　生病本是一种痛，不能再给她痛苦上加痛，男人想，让她一人生活未免不妥，会使人心意飘摇黯然。想了许久，后来男人眉开眼笑了，对女人说我们“分居”吧，我回来晚了就睡在书房里，语气从容而温善，女人也笑了。

　　夜深了，格外寂静，男人轻轻地转动钥匙，开门，一切小心翼翼，仿佛周围是易碎的玻璃。一番洗漱过后，默默地进了书房，男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是清寂的，他想念女人那长发淡淡的清香。

　　女人早晨起来，书房门开着，男人已出发了，被单上还散着男人淡淡的烟草味，冰箱里放着昨晚男人捎来的香肠，那是她最爱吃的，卫生间里留下随男人奔波了一天的衣服。早餐时女人接到男人的电话，你昨晚睡得好吗？语气里浸润着爱意，女人说，感谢你的体谅。她心里的柔情似春阳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