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不休、同床异梦的曹雪芹、史湘云夫妇；头戴长翎、身披红纱，一边唱着摇滚，一边躺进鱼缸的女贾宝玉；一袭长衫，一柄长箫，滔滔不绝如说单口相声的男林黛玉……再加上“红楼选秀”、“艺术人生”、“杨二车娜姆”等社会热点的引入，几天来，张广天导演的话剧《红楼梦》在北京东方先锋剧场引发一片质疑声。面对其离经叛道、大胆解构的表现手法，很多观众摇头不解，愤而离席。

　　这还是《红楼梦》吗？

　　在这部号称“将成为历史上最接近《红楼梦》原著意图的一次演出”的先锋话剧里，正如演出前导演张广天所说的，大家果然看到了“一些史无前例的东西”：曹雪芹一出场就是个痛哭流涕的落魄公子哥，而他的红颜知己竟然就是书中的史湘云。这个史湘云极其泼辣，身穿粉裙，头戴粉花，模仿杨二车娜姆，还接受了“艺术人生”的采访；身穿薄纱，头戴花翎的宝玉，一出场便躺在透明鱼缸里，然后高声唱着摇滚，被三个手持鞭子身穿雨衣的人追到观众席间。接下来的说书人就更是夸张，在舞台上一通神侃，批评黛玉葬花表演痕迹太重；另外，剧中还有段情节名为“媒体参演《红楼梦》”，大屏幕播放了记者参加该剧发布会的片段。在张广天的《红楼梦》里，除了台词的粗鄙、乱套的剧情之外，扮演史湘云和曹雪芹的演员还用钓鱼竿各抡着半个红色胸罩飞舞，实在让人觉得不伦不类。一晚的《红楼梦》演下来，观众并不知道张广天想表达什么，只是觉得那些无厘头的小片段很搞笑。有中途退场的观众表示，这部戏只是借着《红楼梦》的幌子，实际上和《红楼梦》没有任何关系。

　　早就想到要挨骂

　　从《切格瓦拉》《鲁迅先生》《圣人孔子》的名人系列，到环保题材的《圆明园》和如今挑战经典的《红楼梦》，张广天始终坚持着要革戏剧的命，胆子越来越大，路也越走越野，似乎一切皆可为我所用，一切皆可嬉笑怒骂。7月，当张广天将把“魔掌”伸向《红楼梦》的消息传出后，曾一时众怨沸腾，有人惊呼，张广天要让国粹去死。

　　“我绝不是恶搞‘红楼’。话剧《红楼梦》是一部关于‘梦想和现实’的作品。我的戏从来都会被争议，我也不怕别人来骂我。”张广天曾放言，“这部《红楼梦》将比87版电视剧《红楼梦》和越剧《红楼梦》更贴近曹雪芹原著。”可是，他的《红楼梦》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捣乱运动”，光是宣传海报就足够让人产生遐想，纯洁无瑕的林妹妹以古装工笔美人儿的形象出场，肩荷银锄，一路摇曳葬花去，这宁静的图画就压在一个脂肪颇丰的男性的肚皮所构成的背景上。这也许就是人们觉得他要国粹去死的直接表现吧，张广天引用了鲁迅的话：国粹如果不能让人活，就让国粹去死。

　　面对“哗众取宠”、“挂羊头卖狗肉”的评价，张广天见怪不怪地表示：“创作之初就想到要挨骂了。”

　　“红楼热”里分杯羹

　　张广天认为，名著如果不能带给人现实意义，那就只是一具陈尸。他说：“《红楼梦》只有和现实生活发生关联，才能证明其伟大的文学意义。”张广天这样阐述他的创作意图——关于这是一部怎样的《红楼梦》，并不是我的戏外表述可以讲清楚的。我究竟想在戏中说什么，这个很重要吗？即使真有需要搞出“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的必要，也不是我的职责，却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只能谈我自己对原著的理解，那就是“荒唐言”和“辛酸泪”，这是谁都懂得的人生。

　　曾经执导过《圣人孔子》的张广天，如今正逐步走向纯粹的恶搞。这不得不让我们为张广天捏着一把汗。

　　特约记者 闻心（本报北京今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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