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深圳房东 曹俊华 |
房东是个大个子,就是仰视也看不清他的高度,不过,我很快发现,他是为钱受苦的人。 那个“伊布都”(台风)肆虐的上午,我们从江城来到深圳,手提肩扛,大包小包地到了香蜜湖,左穿右拐好半天,被保安拦了十数回,才有一个招租牌跃入眼前。“租房吗?”一个含混的声音。我连忙小心地望过去,是个约有我一个半长的年轻人,慈眉善目的。我还在思量,他已把我引入了房子。他的房子不错,还有电梯。我要的一房一厅老板开价900元,把我吓跑了。又颇费了些周折,没少看别人的眼色,就是租不到我想象中那种价钱的房。也许是先入为主吧,我面红耳赤回到“一个半”那。他佯装打瞌睡,大约他的房不愁租不出去。 我砍不下一分钱,还是选择了他做我的房东。 该签合同了。我忙着在包包里找笔,“一个半”却不见了。正在诧异间,他却带来了一个漂亮小妞,我更加奇怪了。“签合同吧。”小妞不屑地说。我一愣,但很快就会过意来,她是他老婆。“还不去看看水表和电表。”小妞瞪了站在旁边的男人一眼。可能是“一个半”觉得现场的人太多了,老婆的话让他面子挂不住,他站着没动。老婆杏目一翻,狠狠地说:“你没听见?”声音很大,我明显感到“一个半”的膝盖闪了一下。他老婆好凶!他也太窝囊了吧。 “一个半”的私房很大,一栋楼有大小一百多套,才盖起来的,住的人还不多,“一个半”唯一可做的事就是等待租客入伙。我注意到,在晚起晚睡的深圳,他的确是晚睡,但却是早起,他每天天刚亮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当房东和准备入住的房客为租金谈得口干舌燥时,我不免哂笑。也就是这一刻,我读到了男房东头上的白发和那女房东倦容中裹着的焦虑。 我猜,我在写些开心的文字或酣然入睡时,“一个半”准在家门口守株待兔,是披星戴月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