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  文/图

　　今年5月31日，上海陆家嘴花园石桥路，在上千名围观者见证下，一个穿蜘蛛侠服装的外国人，在40分钟内徒手登顶金茂大厦。当他回到地面后，迅速被有关人员带走，此后杳无音信。

　　上周末，“蜘蛛人”阿兰·罗伯特又来中国了！他在湖南张家界，徒手攀爬了天门山。本周一晚，阿兰在湖南接受了本报独家专访。

　　在长沙一家宾馆，阿兰蜷缩在沙发里，略显疲倦。这个上世纪60年代初出生的法国人，保持着嬉皮士的风格，一头披肩金发，穿着褐色皮茄克、黑色皮裤、米色尖头皮鞋。谈到中国、谈到上海，阿兰湛蓝色的眼睛泛出了光芒。

　　为贸然爬金茂说抱歉

　　笔者：你爬金茂时，我就在楼底下，那时要见你一面很难，没想现在可以面对面。

　　阿兰：是吗？我很荣幸。确实，没有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我被限制入境5年。当然，这也说明了中国法律的完善。对于我那次贸然行动，我想对所有人说声抱歉。

　　笔者：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阿兰：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想过，5年内还会有机会回到中国。这要感谢我在中国的朋友们，他们为我做了很多工作，最终获得了这趟单次签证。

　　不是谁都能征服天门山

　　笔者：你觉得爬天门山和金茂大厦有什么区别？

　　阿兰：爬天门山要难得多。金茂大厦在世界上都是响当当的，我去上海，就是为了了却一个心愿。金茂外墙的钢质支架简直就是一把梯子，在我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爬过了；而天门山不同，你可以去看看那里的岩壁。谁都可能爬上金茂，但只有我能徒手爬上天门山！

　　笔者：当时在天门山不是还有个当地人在和你比赛吗？听说他也成功了？

　　阿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个人只是站在高处，做了几个杂技动作而已。我们的项目完全不同！

　　笔者：我们看到，你爬在金茂大厦上打了好几个电话。

　　阿兰：是的，打给我太太。她是一名教师，我每爬完一座建筑，都会给她打电话，因为出门前，我从不告诉她我要去哪里。就像在上海，我在半空中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了。

　　莫斯科警察请喝伏特加

　　笔者：5月离开上海后，你又去了哪里？

　　阿兰：里斯本、莫斯科和巴塞罗那。9月的时候，我爬上了莫斯科的欧洲第一高楼，警察在242米的楼顶逮捕了我；但我不清楚是为什么，因为那次攀爬是得到批准的，后来他们知道搞错了，给我准备了伏特加，跟我干了杯。随后，我去了巴塞罗那，爬上了一座由法国人设计的建筑，虽然这次警察没给我伏特加，但请我喝了橘汁。

　　笔者：今年哪里给你的印象最深呢？

　　阿兰：2月在阿联酋，我爬上了一座185米高的建筑，当然不是因为它的高度，而是在场的观众——你知道下面有多少人？（睁大眼睛比划着）10万！他们造出的人浪和欢呼声，让我都有点发抖了。

　　笔者：爬了这么多地方，你有过遗憾吗？

　　阿兰：马来西亚双子塔！我10年里爬了2次双子塔，但都栽在第60层，那里有个特殊通道，警察可以跑出来拦我；另外，那里的监狱是我呆过最脏的监狱。说起来，我在全世界50多个国家的监狱呆过了，不过我和那些强盗、抢劫犯可不一样，那些狱警知道我的来头后，都对我刮目相看！（露出得意的笑容）

　　很愿意为北京奥运攀爬

　　笔者：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离开中国后会去哪儿？

　　阿兰：先回家。然后可能去英国伦敦或者巴西。阿联酋迪拜、韩国首尔、美国纽约，还有印度、埃及……都是我想去的。阿联酋我已经去过5次了，他们还在不断邀请我。

　　笔者：明年中国就要举办奥运会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阿兰：我和奥运很有缘。记得1993年，我打破了一项登高纪录，国际奥委会还给我颁了奖。明年，只要中国政府允许，我很愿意来中国；在北京，爬再小的地方我也愿意。

　　笔者：有什么想对上海读者说的吗？

　　阿兰：5月，我在上海给大家造成了麻烦，我很抱歉。期待与大家再次相会，当然，是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

　　浦东新高楼诱惑最大

　　“你应该知道金茂大厦旁那幢新造的大楼吧？”

　　“当然，492米！”阿兰脱口而出。看得出，阿兰对它已有研究。不过，他还叫不出它的名字。“5月份我就观察过它了，它还在建造。”

　　阿兰说，在中国，这是目前最吸引他去征服的地方。当然，现在谈这个话题还太敏感。他的法国朋友说：“这次，一踏上中国土地，阿兰就变‘乖’了；媒体提到类似问题，他总是能避则避。”不过，阿兰私下告诉笔者，他观察过，除了最底部的三四十米外，他对爬上去还是很有把握的，“我去的时候，底部的外墙还是一层水泥。但看得出，结构与上面完全不一样。”阿兰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硬要我从底下开始爬，也是可以的！”

　　末了，阿兰补充一句：“那得是在得到政府批准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贸然行动了。”　　　

　　【“经纪人”老刘】

　　他不愿意买保险

　　“阿兰，你去过多少中国城市？”笔者问道。

　　“克林卜！这你比我清楚！”在回答笔者问题前，阿兰转过身子，想听身后另一个人的意见。他便是阿兰的中国朋友——克林卜。

　　“克林卜”真名叫刘梅锡，今年50岁出头，是个地道的湖南人，在长沙搞环保技术，手头有着八九项个人专利。老刘的英语发音不太准，一直把Climb（攀爬）念成“克林卜”（正确发音应为“克莱姆”），阿兰便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俩有6年多的交情。“1998年时，上海的金茂大厦刚竣工，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人爬一爬！”3年后，通过国外朋友，老刘找到了阿兰，双方一拍即合。随后，老刘陪着阿兰来上海看了金茂，但迟迟得不到官方批准，阿兰没有贸然行事。

　　“我建议他先爬一爬湖南的辣椒峰。”2002年9月，在得到官方批准的情况下，阿兰完成了他在中国的“处女作”。随后几年，老刘带着阿兰走了很多地方，“从江西的三清山、湖南的株洲，到青岛的电视塔、深圳的地王大厦，但中国人始终无法完全接受阿兰的冒险方式。”

　　“阿兰常说，没有人可以支配他，只要他自己允许自己，就可以爬！”在老刘眼里，这种冒险精神，并不完全建立在金钱上，“他刚爬完金茂那会儿，有人说他又在为《蜘蛛侠》系列电影造势了（2004年10月，为了给《蜘蛛侠II》的DVD做宣传，阿兰曾爬上了巴黎的道达尔大楼）。其实，当时他只是去了却自己一个心愿，因为金茂是当时他所有未征服的高楼里最高的一座。”

　　阿兰从来没有买过保险，他也不愿意买保险，因为那样会影响他攀爬时的心情。不过，老刘透露了一个小秘密：这次爬天门山前，国内有关方面为阿兰买了一份保险。“当然，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不然，他会不高兴的！”在老刘眼里，阿兰是一个既敬业又固执的职业冒险家。

　　【旁人说阿兰】

　　他很执着也有点紧张

　　埃马努埃尔，摄影师，阿兰的法国朋友：很多人说我们是亲兄弟，其实我是一个摄影师。2年前我们在飞机上认识，很快就成了朋友。这两年我一直跟着他，今年在上海时，我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幢楼里给他拍照。他对于自己的理想，确实很执着。

　　张理，大学四年级学生，阿兰的翻译：阿兰人很好，才来第2天就跟我们打成一片了，他不停地跟人开玩笑；不过他也有紧张的时候，后来他告诉我，爬的那天，他凌晨2时半就醒了。

　　张彪，长沙市极限运动协会副会长，阿兰攀爬路线的设计者之一：阿兰看过以前飞机穿越天门洞的表演，对地形有所了解；但这次的路线确实很难，对一般的攀岩高手来说，即使带上保护装备都很难成功。没想到，他才用了40分钟，很了不起。

　　【相关链接】

　　阿兰·罗伯特  生于1962年8月，身高1.63米，体重50公斤。法国著名的徒手攀爬者，闻名世界的冒险家，绰号“蜘蛛人”。

　　他13岁爱上攀岩，从此便一发不可收。至今，他已成功攀登上30多个国家的70多座著名建筑，其中包括纽约的世贸中心、法国的埃菲尔铁塔等。为此他付出的代价是：身上60%的骨骼是人造的。当然这也给他带来了各种广告和公司赞助。此外，他还偶尔为警察和消防员讲课，指导他们如何“飞檐走壁”。

　　张家界天门洞  位于张家界天门山山体的中上部，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天然穿山溶洞。阿兰·罗伯特此次攀爬的路线，定在天门洞左侧的岩壁之上，海拔约1300米，整个攀爬距离约200米，其中部分岩壁倾斜度大于90度，还有两处大的悬挑（呈屋檐状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