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句台词的土耳其面具戏《傻子公寓》，利用演员肢体触动电子形成“人与科技互动”的光影艺术剧《魅》，香港演员带来的人偶爱情剧《我我你你》，智障人士出演的《卓新王子复仇记》中只能以咿咿呀呀的呼喝表达情绪的唐氏综合征患者……近一个月来在话剧艺术中心举行的亚洲戏剧季，涌现出大量以非语言、非情节取胜的戏剧作品。这为以对白叙事、推动情节发展的上海话剧舞台拓展了戏剧表现形式，也为观众打开了想象空间。

　　全剧无话  动作叙事

　　“话剧”的精髓不在于“说话”的“话”，而在于“戏剧性”的“戏”。

　　土耳其面具戏《傻子公寓》中的所有男女演员，每人脸上都罩着一张“看似悲伤又像微笑”的夸张面具。全剧没有一句台词，全凭人物的动作、音乐“体现”故事情节。一幢四五层楼的小房子内的每一层楼，居住着房东老太太、一对小夫妻、一个英国指挥家以及一个不慎被自己的领带吊死的年轻人。这幢楼恰好建造在一个曾经发生过海难的岸边，一对海员的“灵魂”潜入此处“玩耍”不慎搬动了尸体，于是再想方设法趁人不注意，把尸体归位。在表现这个“归位”过程中，演员通过动作、姿态以及音乐表现出每一个人物的鲜明个性，同时也体现出生与死的思考，人们的美好与乐趣。

　　貌似平面  实则楼层

　　此剧中，不过是一个有4扇门和一扇窗的客厅，以及两道楼梯的“错层舞台”，却能让观众通过演员不断“走圆场”以及他们之间的动作互动，感受到这些演员貌似在一个平面，实则分布在四五层楼内的各自房间中。通过动作和事件产生的性格喜剧，常能让观众乐开怀。一位常年观看“白领话剧”的青年IT工程师说，他一直以为喜剧是靠“耍嘴皮子”制造的，“没想到这出不说一句话的戏，比说话的戏更逗趣”。小学教师张蓉表示，没想到在一个平面上能表现一幢楼，起先没看懂，渐渐就看得明白，看得开心了。

　　光影音乐  人偶合一

　　在《魅》中，女演员躺在一块埋有光电触感的地毯上，通过肢体运动，触发对应位置的光影或者音乐，来表达女性的不同情绪。30分钟的戏剧作品，纯粹由舞蹈动作与光影交织的手段体现。其中，有一团阴影在地毯上移动，试图从女演员的脚跟进入她的身体。人偶剧《我我你你》则由一对男女演员以及他们手持的木偶演绎。男演员与男木偶、女演员与女木偶，时而“分身”，时而“合一”。舞台上的三个罩着白布的桌子上，有场景布置；桌子内，则是一个小小的“影子戏”空间。这部有着哀伤小情调的人偶剧，除了几首投影在天幕上的诗句以及两首英语歌曲外，无任何对白。但观众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拓宽视野  回归本源

　　十余个国家和地区的戏剧团队，带来的20多部样式丰富的剧目中，有一半以上的都是非语言、非情节类作品，但是依然能被上海观众欣然接受。一批话剧爱好者在网上展开讨论：多年来都是“对白说戏”的话剧，现在发现“原来话剧没话也行得通，而且更有想象力！”戏剧专家丁罗男表示，“话剧”是从西方传来的，但是英语中没有“话剧”这个词儿，只有“戏剧”（英语：theatre）。这个来源于古希腊语的词语意为：“维持一段时间的综合性表演艺术，包括语言、肢体动作、偶形、音乐等，旨在表现情绪或情节。”虽然中国“话剧”百年，但是1907年春柳社上演《黑奴吁天录》时，被称为“文明新戏”或“新剧”,“话剧”这个词语是在1928年才诞生的。戏剧制作人张广天说得更加彻底：“这个错误概念产生了100年的戏剧误会。”

　　上戏戏文系主任陆军说，很多刚考进戏文系的一年级学生误以为戏剧的精髓在于“精彩的对白”，这是受了春晚小品、《武林外传》等搞笑电视剧的误导。此次亚洲戏剧季集纳了国际一流戏剧作品，明确戏剧的本质在于“有戏”，打开了中国观众的欣赏视野，很有启迪。  本报记者 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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