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乔迁紧傍苏州河上游（吴淞江）的建德花园已4年有余，这里曾经是北新泾苗圃，河对岸有一大片野生灌木林，乃是上海极其罕见的原生态河岸，所以空气清新，绿化丛中似乎还弥漫着田野的芬芳。每当我读书、改稿、写作或做家务累了，便来到苏州河畔散步，观望闲人捕捞鱼虫，下到石阶戏耍小游鱼时，便蓦然回忆起儿时跟随母亲从市中心穿越造币厂桥（今江宁路桥），去浜北看外婆途中，与一些小孩在苏州河边捉小鱼的情景……

　　今年仲秋的一个黄昏，我正在苏州河边徜徉，忽闻对岸飘来一阵介于野鸭与苍鹰之间的怪叫声：“嘎嘎、嘎嘎嘎……”我立即手搭凉棚，极目远眺，但见一只灰蒙蒙的类似鸭子的小动物停在围垃圾的铁栏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可惜我是近视眼，况且正值斜阳西下，无法看清它的真面目。

　　良久，那只小动物又发出一串怪叫，倏地一个猛子，冲向一簇波浪上，头一低，肚子竟贴着波浪前行，一刹那盘旋飞回原地，我当场想到这很可能是鸬鹚，即鱼鹰。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我回家取出从俄罗斯买来的军用望远镜。我举镜凝视，哇，小东西果然是鱼鹰！斯时，它昂首展翅，羽毛黑中夹灰，泛着绿色的光泽，扁扁的长嘴不时地咂着铁栏。我在周庄、同里、南浔、天目溪见过鱼鹰，但都是渔人豢养的；而在福建金水湖、江西泸溪湖、安徽巢湖才偶然撞见野生的鱼鹰。那么，上海怎么会有鱼鹰呢？它是船民喂养的，还是野生的？我耐心地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直至小东西追随着一艘大驳轮后的波浪，消失在已经暗淡的河面，遂肯定这是一只野生鱼鹰，此乃苏州河生态变好使然。

　　这以后，我在苏州河边散步时格外留心鱼鹰的踪迹，但除了看到一些水鸟、江鸥在河上盘旋外，没有发现小东西再次光临。

　　11月21日天色将黑之际，我正在苏州河边做操，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叫声：“嘎嘎、嘎嘎嘎……”我一阵兴奋，鱼鹰终于又来了。然而，我仅仅高兴了几分钟，居然发现对岸丛林中钻出一条黑影，他敏捷地翻下堤岸，紧接着一道手电闪光，就逮住了那只小东西，小东西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我见状大怒，高声吼道：“混蛋，你为什么捉鸟，赶快放了它！”随后，我又拾起石头扔过去，企图使他刀下留鸟，无奈我已年过半百，体力不济，连发三矢，均落于河中。那家伙见有人叫喊，便像鬼一样“嗖”地钻进灌木林，迎着初冬的寒风逃之夭夭……

　　但愿这样的事不再发生，努力保护生态环境，是每一个市民应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