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杨建国 文 郭新洋 摄

　　“她呀，人前一条龙，人后一条虫”，听了学生们对她的形容，周小燕教授“呵呵”笑了起来，她没有否认：“大概只有我们家的阿姨最清楚我了，你们是看不到的。”确实，多次去她家做客，只要一坐定，她就会神采飞扬地谈天论地。90岁的老人，经历丰富，学识又横贯中西，话题当然多，一说起来，滔滔不绝。客人们走掉了，她才蜷缩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看电视读读报，只是这样的场面，除了阿姨，不大有人会看到。

　　搬进新居努力适应

　　从复兴西路的老式洋房搬到复兴中路的新公寓大楼之后，有一段时间，她觉得很不习惯。老房子面积不大，资料、琴谱积累多了，没处可放。有客人去她家，她还得把沙发上的杂物清理掉。与大多数老人一样，老房子里留下了青春的记忆和生活的许许多多痕迹，即使家里空无一人，她坐在沙发上，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孩子们的嬉闹、电影家丈夫与人讨论剧本的场景。

　　张骏祥导演走了，儿女定居国外，她不能在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环境里，老是沉浸在回忆之中，她还有许多事要做。搬到新家后，只要打一个电话到音乐学院，10分钟后，学生就可以出现在她面前上课。新居的氛围很陌生，但她尽力去适应。其实，这些年里，上海许多家庭的老人，儿女出了国，难得回来一聚，难免有点孤独。不过，在别人的眼里，她却从来没有流露出孤独的神情，因为她把每天络绎不绝登门的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生活很充实。

　　每天打坐保持精力

　　每天早上6：00刚过，周小燕教授准时起床，首先做的事是打坐练气功。小时候，她的父亲周苍柏鼓励儿女习武强身，还带着周小燕进衡山跟随一位老道作气功修行。不过，后来她到上海、巴黎攻读音乐，气功的事就搁置脑后了。直到30年前，她的颈椎病发作，才又开始练习，这一练倒是坚持不辍，给她保持充沛的精力带来了很大的益处。每每在歌剧排练场上看到她，那种讲解和指导时的劲头，连年轻人都说她是“生龙活虎”。

　　9：30一到，学生就来上课了。照理，已经如此高龄的她，早就不用教学。可她离开了学生就会心里发慌。音乐学院同意她继续留在教学岗位上，不过规定她只能教3个学生。但是，问她最近教几个学生，她排着时间算了算：“9个吧，还好啊。”其实，谁都知道，她的工作量远不止这些，早就毕业的学生，还经常到老师家里“回炉”，谁要开音乐会了，也会主动来她家先“过堂”。对于她来说，家庭生活和教学工作，早就捆绑在了一起，乐趣尽在其中。

　　热爱生活讲究品质

　　尽管教学占了周小燕教授大量时间，但她十分讲究生活品质。要过生日了，她不要别人大包小包的礼品，有一束鲜花就可以了。有时，她会对想要请她吃饭的学生说：“哎呀，好长时间没吃法式大餐了，想呢。”于是，当年留学巴黎的烙印，又隐隐浮现在她切割牛排的动作中。抽烟的客人上门一般都会克制，但她会说：“这里有烟缸，你抽吧。”有时见经常陪伴她的妹妹不在身旁，还会淘气地说：“能不能给我一根烟，陪你一起抽。”

　　这些天，正逢上海音乐学院建院80周年和周小燕教授90诞辰。女儿从大洋彼岸回来陪她，她开心得不得了，又是出席学术研讨会，又是排练歌剧《弄臣》，还要与数不清的校友聚谈。其实，她很累，只不过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累的样子，到了晚上，睡在床上，她才感到疲乏，但是，一天里一幕幕的镜头仍在脑海里显现，她回味着人生的这些片断，实在睡不着，凌晨时分只好爬起来吃安眠药。因为，明天她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