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志文

　　养鸟是件乐事，但是有时也会带来意外的伤感。

　　十多年前，我买了一只相思鸟给生病的老母亲做伴。它毛色灰暗无光泽，不大鸣叫，看起人来歪斜着头，有点傻乎乎，随口就叫它“寿寿”，可过了一会就发觉“寿寿”其实很顽皮，一点也不傻。那天它逃出笼子，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甚至飞到我母亲头上，弄得我们祖孙三人团团转。“寿寿”爱清洁，一年四季一见清水它就探探头，掸掸羽毛，抖动翅膀洗起澡来。“寿寿”还很善良也蛮有魅力的，经常有鸟来做伴，其中两只芙蓉鸟一只七彩相思鸟是常客。

　　“寿寿”很讨母亲的喜欢，在她的精心饲养下，“寿寿”毛色有了光泽、声音洪亮。有一次我眼睛老花，将“寿寿”脚趾剪出了血，老母亲责怪我粗心，心痛地给它涂红药水。

　　一个夏日的清晨，天蒙蒙亮，我们刚拉起窗帘，突然一个黑影从阳台内飞闪而去。走进鸟笼一看，我们惊呆了：只见“寿寿”的头被叼在笼外，后脑流血，双爪抓杆瘫卧而死。善良的“寿寿”以为朋友来了，就迎了上去，想不到惨遭毒手，幸亏我们及时发现，挽救了其余两只珍珠鸟。

　　数天的“守候”，我终于弄清了真面目：凶手是“黄伯劳”，是一种小型的猛禽，画眉鸟那般大小，它的脚强劲有力，趾有利钩爪，喙的前端有钩和缺刻，像老鹰的喙，是性格暴躁凶猛强悍的食肉性鸟类，素有“屠夫鸟”之称。“黄伯劳”发现目标立即俯冲而下，而且十分狡猾，我买来专用捕鸟笼，采用抓麻雀的办法，忙了一阵子，均无效。

　　不久，幸存的两只珍珠鸟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孵出两只幼鸟。三伏大热天，当了父母的珍珠鸟喂食，忙得跳上跳下，几天后活泼可爱的幼鸟也能独立进食。一天，我们突然听到“黄伯劳”粗哑、急促的鸣叫声，赶快跑到鸟笼前。糟糕！有只珍珠幼鸟已被害，地上留下数滴鲜血。我们赶快将所有鸟笼移进客厅内，以防“黄伯劳”再袭。一天傍晚，正在厨房烧饭的妻子突然听到客厅内有异样的声音，探头一看，“黄伯劳”胆大妄为竟到客厅里来了，它的上喙正在钩另一只小珍珠鸟。妻子见状大喝一声，顺势将菜勺向“凶手”抛去，“凶手”见势不妙，急忙向卫生间窗口飞去，见此路不通，一个转身冲着阳台落荒而逃，不料只听到“噗”的一声，“凶手”猛撞在玻璃门上，跌落在地。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捉住了浑身颤抖的“黄伯劳”，口中念念有词：“‘黄伯劳’啊‘黄伯劳’，你私闯民宅、杀害无辜、死有余辜。今天我宣判你死刑。”正准备执行时，突然我想起大自然中鸟类也是有无数种类组成，人类不能人为破坏这种生态环境，更何况这种鸟是吃蝗虫、老鼠等害虫的益鸟。据说是鸟类中对妻子百般呵护的“模范丈夫”呢。于是，我强忍满腔愤怒，将“俘虏”放走。

　　但从此以后“黄伯劳”再也不敢光顾我的家了，劫后余生的珍珠鸟安然地在我家生活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