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卫拍摄的电影总是带来无尽的话题和争议，他可以因为《2046》的隐晦难懂而被人非议，也可以因为《蓝莓之夜》的直白易懂而受到质疑。但王家卫就是王家卫，就像他鼻梁上的墨镜一样，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受到影响。当媒体因为看“懂”《蓝莓之夜》而批评他时，他悠然地吐出一句，其实《蓝莓之夜》未必那么容易看懂，多看一遍就会有新的感受。

　　这是王家卫的狡黠之处，他举轻若重地在《蓝莓之夜》中把一个少女的失恋之旅注入更多的生活感悟，很多轻易说看懂《蓝莓之夜》的人恐怕连“蓝莓”的确切含义都不明白。在《蓝莓之夜》里，裘德·洛饰演的杰里米开的“钥匙小店”里，蓝莓派作为一种昂贵的甜点，一般卖不掉，到了晚上店打烊的时候就会被丢弃，而诺拉·琼斯饰演的女孩伊丽莎白偏偏喜爱蓝莓派，他们的相遇就从蓝莓派开始。王家卫只是说，取名“蓝莓之夜”一是觉得“蓝莓”读起来很好听，一是蓝莓派象征被人们不珍惜而舍弃的东西，伊丽莎白失恋以后去拉斯维加斯的旅程就是去寻找这些被丢弃的东西——王家卫说得很隐晦，或许他更希望观众去领悟其中的深意。

　　在现实生活中，蓝莓贵得离谱，而且口感一般的蓝莓让人弄不明白它贵的原因是什么。也正因为如此高昂的代价和未知的价值，使人们几次拿起又放下它，然后无视和舍弃它——蓝莓的这种特质和人与人之间的某种情感非常相似。在第二段故事中，中年警察因为妻子的出轨而痛苦万分，妻子因为当初一时激情而舍弃自己的理想后悔，两人在相互折磨中耗费生命。直到有一天警察因为痛苦酗酒而车祸身亡，妻子这才发现她对丈夫的感情深入骨髓。例如第三段故事中娜塔丽·波特曼饰演的叛逆少女，她想逃离父亲的溺爱而离家出走，做一些伤害父亲的举动来证明自己的长大，直到父亲去世她才真正开始意识到父亲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王家卫的特别之处在于把蓝莓变成一种不确定的象征，这是一种大胆创新的尝试——人们因为不理解某种感情的真正价值，害怕它所要支付的代价而选择逃避，等到发现它的价值已经为时已晚。它可能是爱情，可能是亲情，可能是友情，可能是任何一种情感形态。王家卫含蓄曲折隐喻是对都市人情感匮乏的一种善意的警告，如果不能用心体会和感悟，《蓝莓之夜》也将是另一块被观众遗弃的蓝莓派。                周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