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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8日 星期四 放大 缩小 默认   
历代玉蝉赏鉴
徐翠芬
  古人在埋葬死尸时大都使用厚葬,在新石器时期随葬品已经很多了(例:杯、碗,或死者生前喜爱使用的东西),以后又逐渐丰富,到了春秋战国,以至汉代正是厚葬之风最盛的时代。

  玉器是厚葬中的重要器物之一,古代的人们迷信观念很重,他们认为用玉随葬可以达到尸体不朽的目的,因此就有了“金玉在七窍,则死人为不朽”之说。

  当时除了生人所用玉器之外,丧葬玉之多,就是为了厚葬,玉蝉是生人的佩玉,但也是死者的随葬品。

  古人把玉蝉作为葬玉,可能取意于“飯琀”两字。“飯琀”是古代丧礼仪式之一。“飯”是含于死人口中的生米;“琀”是在死人口中放进一件或数件微小的东西,放生米是为了不让死人空口而去,放琀就有不同含义。

  除了玉蝉,另外用其他小东西作为琀的还有贝、玉珠、玉鱼,小玉环、短管、勒子、玉玦、石片、石块、钱币等。

  作为“琀”的实物是没有定制的。在商代墓葬中,用贝为“琀”的非常之多,因为那时贝是货币,有了贝便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把贝当做宝贝,有资格被采用为“琀”。到了东周初期,贝逐渐失去了货币的价值,人们已不再重视它,因此“琀”便以玉为多。春秋以后的战国至汉代,在这段时间内最为炽烈,在那时可能已有专门供给丧葬器的作坊存在,他们专门设计出式样很多的玉蝉以代替玉玦、玉片之类,而蝉的形状正与人舌相似,于是因图形雕琢成玉蝉,之后就以此形为一种固定形制。前后沿袭约有一千年之久。

  然而用蝉形玉作“琀”并不始于战国和汉代,而是在商代已经有了,那时,用蝉为“琀”与玉鱼、玉珠、玉短管没有什么区别,商代玉蝉有多种造型,并大小不一,不像战国以后制作的舌形那样普遍。到了战国以后,尤其是汉代,蝉的形状或为多数舌形玉了,从古至今玉蝉发展趋势来看,它在全国多地得到广泛流行并不是一般的偶然之举,可能在它的本身大有历史根源可循,尤其古代诗人敏感性特别强烈,对蝉的印象最为深刻,有的为蝉的悲秋之鸣而感叹,有的为它的律己之严而引吭高歌,以赞赏它的美德,因此,也有人认为用蝉为琀是因为蝉性高洁,蝉的幼虫生活在污泥浊水之中,等到脱壳变化成蝉的时候,飞到高处上只饮露水,开始了新的生命,而人之死去有如蝉的蜕化,用蝉为“琀”也意味着复活再生的含义,这些说法是根据蝉蜕之说而来的。当时把舌形玉雕成蝉的形状,也许受到了这些影响也是大有可能的,但是蝉形玉不一定为琀而生产的,它的用途有3个方面:1.佩蝉。挂在身上的佩在腰间的佩饰,玉佩蝉的顶上有穿孔可以系绳佩戴;2.冠蝉。戴在帽子上的装饰品是帽子上的饰玉,佩蝉是冠蝉与含蝉除了不同用途外,他们之间的内在含义也有异同。琀蝉。以“蝉蜕”为依据,比喻解脱,同时又虚构出复活再生的含义,而佩蝉,特别是冠蝉取其“内在”因素为寄托以伸张它的“高风亮节”。由于蝉有“五节”之德,它清逸、绝俗的性格就被被古代上层人物们凭藉和利用,要求他的臣僚都要像蝉那样,廉洁修身,因此冠蝉和佩蝉就成了上层人士洁身自好,自勉的标志。琀蝉是含敛它的主要特点是它没有穿孔,有的刻划简单,背上仅有几刀以作头,翼的界限;腹部大多光素无纹,凡是刀法简单,腹部一无纹饰,没有穿孔的都是琀蝉,但是有时发现死者口中含有带穿孔的琀蝉,这可能是临时取一配饰做殉葬之用,而不是专制的琀蝉。

  以下,我们将各个朝代的玉蝉分以阐述:

  一. 商代玉蝉

  新石器时代虽有玉蝉的出现,但不多见,商代时有大量的玉蝉制作。商代玉蝉体型较短,只有寸许,玉的硬度不高,玉色以闪青为主,白色玉蝉很多(因以入土已久,沁色玉受到碱化而成,不能称之为白玉,通常称之为“鸡骨白”),从外形观察,此时玉蝉的厚薄都有,但以片状为多,雕刻纹饰有简繁之别,而繁复纹饰较为少见,尽管如此它的造型和装饰都有一定的时代风格,其特点有下列几个方面:

  1.线条方面。

  因为商代玉蝉的造型大致差不多,故从略不叙,线条方面以阴刻为主,除了繁复纹饰的器物是弧形线多于直线外,多数是直线多于弧形线,并且可以明显的看出线条的下刀和收势的地方,由于线条是用工具反复推磨出来的。因此用刀之处和起点的地方整体线的两端均可看出痕迹,故而收刀的尽头显出尖锋,有些线条看似有高度,而呈弧形,但它是经过两次或三次加工成型的,因此也能看到经过两三次加工的尖锋痕迹。

  2.造型方面。

  蝉嘴多数出尖,像燕喙。蝉眼的位置有几种:1.在头形内部左右两侧;2.突出头部边线两侧;3.有圆眼和长圆眼。

  眼型也有二种:1.阴刻;2.用阴线线条勾勒成圆形眼。

  除了尖嘴玉蝉外,另有一种平头或小圆头的玉蝉,从尖嘴玉蝉和平头玉蝉嘴型自身观察,尖嘴玉蝉到西周晚期逐渐消失。

  总之,商代玉蝉从整体观察,它的造型是多元化的,其主要方面总是离不开尖嘴和平头小圆头两种。

  二. 周代玉蝉

  周代玉蝉有大有小,小的与商代相等,而大的也仅大于商代的一半尺寸,大约有五公分左右,不超过六公分。

  周代和商代玉蝉相比,两者之间不同点就很明显,其中最为显著有以下几个方面:

  嘴型也有尖嘴形和平头形,小圆头形与商代近似,尖嘴头形玉蝉延续其不长,到西周晚期逐渐消失,在此期间,平头和小圆头形成为西周时期生产的主流。

  三.  战国玉蝉

  战国时期由于铁制工具的使用,工具的改进使玉雕工艺的技法也大大有所提高,这时玉蝉的特点是纹饰丰富,线条流畅,技法多变。战国时期的玉蝉很少,但款式新颖,艺术效果更加突出。整个形象除了双眼外,纹饰布局非常复杂,但疏密有致,甚至连双翼的脉纹都刻划得非常完美,刚柔并济,纤细秀丽,十分美观。那时除了制作玉蝉之外,同时出现了非常珍贵的琉璃蝉,这是战国时期的新产品,造型和纹饰与玉制蝉完全相同,它的经济价值在当时较玉蝉更高,是一种不易多见的器物。

  战国的玉蝉体积不大,一般都在3至5公分,它的特点如下:头部上端有平形和圆形两种。全身的阴刻线条粗细相结合的雕琢手法,把蝉纹处理得既有图案化,又有写实的韵味,与前代的商周玉蝉相比,那就另有一番意趣了。

  玉蝉的双眼已经定型了,都设在头部两侧,眼型各有不同,别具特色,一般都是上尖下圆。

  总之,战国时期的玉蝉在精工细作的要求下,图案新颖,艺术形象十分突出,阴阳两线变化无穷,刻纹虽然细如毫发,但有些线条因用刀力度不均出现了跳刀的现象,这种断断续续、若即若离的线条,称之为“游丝毛雕”,虽然这种现象是一种缺陷,但又恰恰表达出柔中有刚的内涵,全器打磨和抛光十分讲究,技法水平大大超越前代,这些都是战国玉蝉在技法实施中独具一格的特点。

  四.  汉代玉蝉

  在秦代灭亡以后,西汉初立阶段的过渡时期,西汉玉蝉造型已逐有改变。但在已经改变的造型上,仍留有战国细线布局的装饰遗风,这类器物毕竟数量很少,十分珍贵,因此多数玉蝉刀法简单,但都粗犷有力,刀刀见锋,素有“汉八刀”之称。蝉体型大于战国约在5至6厘米左右,这时期重视选材,白玉大量使用。其主要特点:

  1.表面平整洁净,线条挺秀,尖端见锋,锋芒锐利,其边缘像刀切一样,没有崩裂和毛道,其尾部尖锋有扎手的感觉;

  2.线条直线为多,有很多翼纹的弧线大多由两线交锋而成,在翼纹线旁用小压砣压出一道很浅的斜坡,没有阴刻痕迹,整齐万分,使躯体更有立体感形象,这是后仿时所忽略或达不到的;

  3.一般来说,玉蝉与前期一样,也有平头和圆头两种,这两种造型一直延续到南朝还有出现;

  4.尾部的横直线条是表示具有伸缩功能的皮纹,一般的以4至7道为多见,8道及以上大多是东汉到东晋;

  总之,西汉时期的玉蝉有上述四点特征外,腹部纹饰有多种,最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从头部一直到下腹直线而下的;另一种是两线交叉而成,再向左右两边伸展,成为有弧度的腹部线条。

  五.  东晋玉蝉

  东晋玉蝉中间厚,两边薄,造型与汉代相似,但显得稍稍苗条,宽度比汉代的稍窄,尾端稍呈圆形,下腹具有伸缩功能的皮纹,一般为9至13道,其他的打磨抛光,做工与汉代的几无区别。另外,在东汉以后,出土的玉蝉并不多见。

  六.  唐代玉蝉

  唐代玉蝉至今未出土过,但想象中,若唐代常见纹饰用在蝉身上,那就可以断代为唐代(而且玉质肯定非常漂亮的白玉)。

  七.  宋代玉蝉

  宋代玉蝉取历代玉蝉之精华,存世数量也多,有两种形式:1.仿古,宋人好古,摹仿成风;2.宋代自身的时代风格。

  1.仿古,蝉的双翼略分,在翼纹中出现斜方格纹和粗粗的网纹,全部完全按照汉代格式来雕琢,但体积有大有小,大的超过汉代尺寸,小的比汉代小得很多,按照实际观察,所见的小型很多。

  2.有宋代风格的玉蝉与汉代相似,但在各个细部出现阳纹线条,阴刻线粗阔并且较深,有的直线尖端虽然也能看到尖锋,但锋头迟钝。

  宋代玉器有两种通心穿,一种是从上到下直打的,眼口有磕碰现象,但只是少数的;另一种是在眼口的边缘修正一下,这样就会有斜坡出现,从宋代开始有此加工修正工序。

  八.  明代玉蝉

  1.玉质以青玉为多,其头形较大,几乎占整个躯体的一半。也分为两种:一种是仿古的,另一种则是明代本身所有的。一般以无颈为多,双翼略宽,并向后两边扩张,差不多包到腹部,翼内脉纹线条深粗,有的在脉纹四周刻有凹点,这种刀功只有明代开始有,腹部与双翼之间有深挖现象,从腹部边沿深挖至蝉翼的正中,采用斜挖技法,使得腹部更加突出,看上去腹部一面的翼边缘浅雕,往腹部一侧深雕,使腹部的立体感更强,这也是明代仿汉玉蝉的特点之一。玉质不仅仅局限于青玉,还有白玉、碧玉、玛瑙、水晶等等。

  2.全身阴刻线条既粗又深,有的在线条边缘出现毛道和崩口,尾部滚圆或小尖圆,没有尖锋扎实的感觉,腹下的伸缩功能皮纹刻线并较深,类似现代的百叶窗。

  3.明代晚期玉蝉纹饰多变,十分繁复。腹部开始出细脚,并运用短小的阴刻线密集于足胫,以表示腿部的茸茸细毛,双翼内的凹点要比早期要大,这是明代晚期主要特点。

  4.这一时期,仿古复制的风气很盛,当时明代出土古代的东西很多,故盛行仿古,但刻划线条普遍无力。

  九.  清代玉蝉

  清代玉蝉是以乾隆工为代表的(所有玉器亦然)。

  清代乾隆时期玉蝉颈部出现宽阔的带状形,其中雕刻着各种图案,以精细回纹和重环三角纹最佳,玉制纯白。乾隆时期选料严格,纹路细致,刻线以阳纹为多,双翼除脉纹外,在翼上皱纹与真蝉一样,十分逼真,有的甚至在一件玉蝉上集历代纹饰之精大成,进行精工细作,这种艺术效果像真蝉一样。

  清代后期玉蝉制作精劣,玉质也不讲究,采用白玉石以边角料为多,也有用黄料玉,岫岩玉等作假充真,线条多呈深、宽和不规整的弯度,而且毛道和刻崩现象到处有。

  清嘉庆、道光时期的玉器作品尚可,道光以后,玉工两极分化,好的相当前朝普通水平;同治光绪,除了宫廷外,社会上粗品多;民国时精品大多外销,民间也多粗品。

  纵观玉蝉整个制作历史,有着承上启下的关系,但各个时代又有各个时代的风格和造型,因此,主要需要掌控五方面进行观察:1.造型;2.纹饰布局;3.线条深浅和弯度的生硬以及自然姿态;4.操作技法(需看铲地平整与否);5.玉质和沁色。只有从上述几个方面仔细地进行观察和探索,才能得到较为准确的判断和结论。

  徐翠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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