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常生活更能体现男人间的平等

　　在经济平等的基础上，血族、亲族之间进行无偿的劳力、畜力支援。即使某个戈巴的经济条件好一些，也不会视没饭吃的戈巴于不顾，他们会实行人道主义的扶贫帮困，既共同承担赔偿金也共同分享赔偿金，真正做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倘若园子里的男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能还则还，不能还就一笔勾销，亲兄弟是不便明算账的。平等园内崇尚的是戈巴之内皆兄弟，把兄弟情看成是至高无上的。

　　在男人国里，首领、元老、勇士们除了在开会或吃大餐时坐的位置不一样，标明不一样的身份外，其他一律平等，分配的东西是一样的，表决权也是一样的。位置的次序排列是：首领，元老，上等勇士，中等勇士，下等勇士。如某个勇士有功，就让其坐在首领旁，是一种最高的荣誉。男人们真正做到了“肩膀齐是弟兄”。生活细节上，首领不会高高在上，元老不会居高临下，勇士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从服装上看不出等级贵贱，首领的穿戴，可能也是普通勇士的穿戴，可能也是元老的穿戴。聚会时吃的东西也一样，不会给首领、元老另开一桌高级的。平时见了面，不用称首领为首领，他在大家族中是什么辈份就喊什么辈份，不会因为他是首领而无端与人拉开距离。有着职务之分的男人们，相互间仍像长辈和晚辈，没有歧视和贬低，只有和颜悦色和彬彬有礼。首领和元老像对亲子弟在吩咐事情，子弟像得到父辈命令一样洗耳恭听，并不打折扣地完成。

　　平等成为人际关系的本色。戈巴内的普通成员不向首领承担任何义务，首领也没有特权，平时关心普通勇士，像父亲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不会因为某个勇士能力差，勇敢劲儿不足而在生活细节上怠慢他。不会只给本事大的儿子吃好的喝好的，本事小的吃差的喝差的，能力差的和能力强的儿子间发生摩擦，也不会偏袒某一个，一碗水端得很平，自会公断是非。

　　日常生活更能体现男人间的平等。人际之间可以达到同吃同住同享受的境界。如果有人没地方住，没东西吃，没衣服穿，他可以到任一戈巴家住、吃、穿，而戈巴们不会拒绝。戈巴都把对方视为兄弟。当我打探清楚男人园中的平等，我也明白了这个园子原来是血缘圈出的一道篱笆墙，外戚被隔在高墙之外，非血缘的人也被隔在高墙之外。高墙之内，没有争端，没有等级，没有隔膜，更没有暗算，全是正襟危坐的戈巴们，情同父子，亲如手足，谦和礼让，演绎着动人的绝对平等。

　　听说山岩人有借钱不还的习俗，我感到很有趣。因为在现代都市，别说朋友之间借钱要还，就连亲兄弟借钱也是要还的。为了弄清借钱不还是否误传，我专门走访了一些戈巴，还真是这么回事。为了把这个习俗看得更深更透，我把采访阿康白马的一段对话和盘托出，供读者赏析把玩。

　　笔者：“如果戈巴之间借钱，要收利息吗？收多少？”阿康白马：“借给外戈巴肯定要收利息，收多少利息由借贷双方自己商定，借给内戈巴不收利息。”

　　笔者：“如果借了钱不还或还不出怎么办？”阿康白马：“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外戈巴之间，肯定会发生争执或斗殴。如果在内戈巴之间，债务人发生困难，确实还不出，债权人也不会追讨，延长还款期，一般可以等到债务人有了钱再还。”

　　笔者：“这个还款期有多长？在还款期内是否要支付利息？”阿康白马：“还款期最长不会超过十年，一般在八到十年内就得还清。还款期内不支付利息。“

　　笔者：“如果八到十年债务人仍然还不了怎么办？”阿康白马：“那就不用还了，双方债务一笔勾销。”

　　说到这儿，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追问了一遍。阿康白马补充道：“十年以上的债务可以不用还了，这只限于同一个父系部落的戈巴之间。”

　　原来，戈巴之间借钱可以不还确有其事。当然，有必要解释的是，这一习俗只限于同一父系戈巴内的男人之间，女人是不能向别人借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