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我从插队的农村应征入伍。

　　3月中旬，我与30多位战友，在十六铺码头登上客轮，向舟山定海驶去。当晚约21时到达码头时，已是夜幕沉沉，军车载着我们向军营进发。

　　占得车扶栏边的位置，我好奇地四处张望。天上没有月亮，几颗星星也高垂在天幕深处。想看看海岛的模样，但漆黑的夜淹没了一切，除了远处农舍一两点灯光外，就是近处的黛色山峦。

　　“哎，前面有炮兵阵地！”不知谁发现了军事秘密。朝远处望，果然见到了威武的大炮。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庐山真面目，炮兵阵地已一掠而过。正懊恼时，又有战友惊呼：“炮兵阵地！炮兵阵地！”这回我目不转睛地盯牢炮兵阵地仔细观察，隐隐约约看到炮兵阵地有十来个密集的炮管昂扬向上，大炮似乎还披着伪装网。此后，大约每隔一两分钟，就能看到一处炮兵阵地，越看越过瘾。我深信不疑，舟山群岛布防着强大的炮兵群，我和战友就在炮兵群中穿行，一种军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让人血脉贲张。

　　第二天，旭日东升，我们新兵连开始了队列训练。这时，虽在队列训练，我眼睛却骨碌碌地寻找着炮兵阵地。“咦……”昨夜遍地都是的炮兵阵地，怎么都隐身得一点痕迹也没有了？这真是奇迹！我心里嘀咕着。

　　吃午饭时，排长恰好蹲在我边上吃饭。我忍不住问他炮兵阵地的事，他指了指稍远处的一处建筑告诉我：你昨夜看到的“炮兵阵地”，就是那个东西。什么东西？看远处，一片大水田中，有4座用石头和稻草盖的屋子。屋顶很陡，许多粗毛竹间隔压住稻草，一根根毛竹从屋顶端伸向天空，很像炮筒。原来如此！但这水田中的屋子又是派什么用场的？

　　3个月后，进入初夏时节。我和战友在训练场上小憩，忽然听到一声浑厚的男高音：“挑冰喽！”一会儿，男男女女的社员依次进入那些稻草顶的屋子，片刻每人挑着两箩筐的冰送到靠泊码头的渔船上。原来，这些屋子是土冰库，土冰库四周的水田，冬天放水结冰，渔民把冰敲碎后放进土冰库储存，夏天则把冰挑上渔船作捕获海产品的保鲜剂。那时很少有机制冰，渔民用土法制冰很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