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会见的气氛是轻松而融洽的

　　邓小平回答说，中日缔结和平友好条约可能具有出乎我们预料的深远意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今后要积极向前看，从各个方面建立发展两国的和平友好关系。

　　天皇可能被邓小平大度、诚挚的讲话所打动，他抬起头来离开了外务省和宫内厅为其拟定的谈话稿，临场发挥说：“在两国悠久的历史中虽然一度发生过不幸的事情，但正如您所说的，那已成为过去。两国之间缔结了和平友好条约，这实在是件好事情，今后两国要永远和平友好下去。”日本《共同社》当天发表评论称，天皇在首次会见中国领导人时使用“不幸的事情”这一措辞，是天皇从战争责任这一角度间接地向中国人表明了谢罪之意。邓小平的话打动了天皇，使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天皇是位著名的生物学家，双方从植物、绿化、养生一直谈到城市建设、环境保护等，很是融洽投缘。会见结束时，天皇和皇后把一张署名照片和一对银花瓶赠送给邓小平和卓琳，邓小平夫妇也回赠了黄胄先生的水墨画卷和中国特有的彩色刺绣屏风。随后，天皇夫妇在皇宫丰明殿设午宴款待，我们这些主要随行官员和夫人也都应邀出席。大概是考虑到邓小平曾留学法国的缘故，日方特地安排了法国餐，而为适合中国人的口味，还特地加了燕窝汤，很是可口。邓小平在即席讲话中，强调要“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友好”。天皇当即表示赞同说：“日中两国建立起这样的友好关系，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要永远继续下去。”

　　23日下午，福田首相与邓小平副总理在首相官邸举行第一次会谈，日方园田直外相，安倍晋太郎官房长官出席会谈，中方是我、廖承志和韩念龙等参加了会谈。

　　当晚7时30分，福田在首相官邸举行盛大、隆重的宴会，欢迎邓小平访日。由于互换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批准书已在上午顺利完成，所以晚宴氛围特别轻松愉快。席间福田和邓小平分别致祝酒辞。福田首先回顾了日中两国具有两千年以上友好交流的悠久历史，并举出了阿部仲麻吕到中国和中国鉴真和尚到日本修建唐招提寺的故事。他说：“在漫长的历史中，我们两国交流密不可分。到了本世纪，经历了不幸关系的苦难。”讲到这里，他离开讲稿像上午天皇会见时表现一样，忽然冒出了一句：“这的确是很遗憾的事情。”然后，他又按讲稿接着讲道：“这种事情是绝不能让它重演的。这次的日中和平友好条约正是为了做到这一点而相互宣誓。”对于福田突然冒出的道歉话，在场的日方译员没有准备，没有翻译，不过，机敏的译员王效贤及时把话传到了邓小平的耳朵里，在第二天的《人民日报》上也有登载。福田对日本侵华战争表示遗憾的说法虽然与正式道歉尚有相当距离，但毕竟是日本领导人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作这样的表述，确实向前迈进了一步。

　　邓小平副总理在宴会上致辞中表示，中日两国间虽然有一段“不幸的往事”，但同2000年友好交往的历史相比，毕竟是“短暂的一瞬”。他强调“要勿忘过去朝前看”。中日两国尽管社会制度不同，但应该而且完全可以和平友好相处。邓小平在讲话中还谈道，中日和平友好条约规定，中日两国自我约束承担不谋求霸权的义务，同时反对任何其他国家或国家集团建立这种霸权的努力，这是国际条约的一项创举，是对当前威胁国际安全和世界和平主要根源霸权主义的沉重打击。这是邓小平到日本以后首次谈及霸权问题，他借日本的讲坛重申反对霸权主义，表达了和平友好条约的真谛以及中国与日本共同反霸的决心，是意义深远的。

　　24日上午，我陪同邓小平对众议院议长保利茂和参议院议长安井谦进行了礼节性拜访。会见中，保利茂说：“在迎接阁下一行时，我深切感到，日中两国间和平友好关系不只是空喊，而是具有实际内容的。”安井谦说：“过去的日中关系未必都是幸福的。但是，日本以第二次世界大战结局为转机悔过自新，作为和平国家投入了新的建设，并缔结了日中和平友好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