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国宝6小时 张洪 |
我与同伴竟然一口气在保利艺术博物馆呆了6小时。而真实的感觉,却如爱因斯坦用“美女壁炉”演绎相对论一样,好像只有一瞬。 24件国宝,估价近20亿,最老的手卷约1400岁,最小的近500岁,只在北京亮相10天。这几样加起来,已然把通往“保利”的地铁变成了看宝“专列”。呵呵,当然有些夸张,不过,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中,男士或一头长发,或腕佩念珠,纷纷一头步入玻璃幕墙包裹着的唐风宋雨中。 过去,一提宋徽宗的“瘦金体”,就觉得“撇如匕首,捺如切刀”,是典型的“亡国字”,台湾“艺术使徒”蒋勋少时习练,还被家人喝止——深恐不祥(他后来竟说,故宫的第一任院长是宋徽宗——可见缘分是挡不住的)。而此次一进展厅,迎面就是这位旧朝皇帝的《瑞鹤图》,在生满了岁锈的黄绢上,那些“匕首”雅致细腻到让人眼睛害羞。 张旭的狂草、怀素的论书、元人的秋猎、宋人的风景,每一件都耐看。钤印似乎刚刚盖好,墨与纸恰巧吃透。一阵空调风,南宋的树正在摇头,各种镜头下,明代高僧端然不动……虽然展室里人声鼎沸得颇像菜市场,但我还是把自己锁在画中,绝音息听,一顿饱览。真可惜,还有3天,这些宝贝就要被请回闺中,否则,过些天再来泡数小时,等于借身于古人的自然界,富氧离子大于驱车3小时专程踏青。 印象最深的长卷:宋徽宗的《草书千字文》,整张白麻纸,12米无接缝。当时,造这样的纸,要100多道工序(据说已失传)。造纸的程序,则是在江边,将船舶依次排开,浇上纸浆,任其自然干燥。纸上的龙云底纹,则由画师用金粉手工绘制。那时,徽宗刚满40岁,作为皇帝和书家,还是“少壮”。此卷写了数天,但哪里起墨,哪里断歇,却毫无征象。放眼一望,但见行龙吐气,云蒸雾绕,煞是好看。 印象最深的笔:陆游的猩猩毛笔,堪比当年张大千采自牛耳的绒毛笔。我说猩猩毛一定坚硬,同伴却道软。书此卷时,放翁年已80,放生施药尽行好事,字写得极率性烂漫,显然,后面没人催着办“个展”。 钤印最多的帖子:欧阳询的行书《仲尼梦奠帖》,数了下,大约有150多方大小钤印,环绕着很小一块不苟言笑的倔字,像一个钤印博物馆。 …… 在饥寒(展厅的温度好低啊)交迫中,“载欣载奔”给朋友打电话发短信,传告展览消息。复又叹息,辗转人间这么多年,才有幸与几个老祖宗“耳鬓厮磨”。同伴曰:知足吧,若生在清朝,这些宝贝养在宫中,只供皇帝一人把玩儿,你我见不到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