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有数百万海外打工者，每年为国家创造大量外汇收入。在这支为菲律宾经济做出杰出贡献的“英雄”背后，是成千上万孤独的孩子，他们被称为“没有母亲的一代”。

　　菲律宾大学教授霍尼·卡南当说，这些孩子虽然能上较好的私立学校，拥有漂亮的ＭＰ３，但是他们与父母的交流建立在电话线上，用亲情换美元，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父母出国 孩子受益

　　马比尼位于菲律宾中部，人口４.１万，曾是繁忙的农业城市，每周两次向首都马尼拉运送新鲜水果。如今，大多数当地人不再靠土地吃饭。早在２０年前，这里的人们就开始前往意大利“淘金”。今天，７０％的马比尼人依靠在罗马或米兰打工的亲人汇款过日子，这里的生活成本也随之水涨船高。

　　到马比尼的“小意大利区”走一遭，满眼是欧式住宅：大理石阳台，繁复的墙面石雕，喷泉……然而它们大多闲置着，等待着主人把最小的孩子送进私立学校，挣足保险金和养老金后从国外回来。

　　菲律宾的公立学校人满为患，资金短缺，而且短期内难有改观。许多父母出国打工是为了把孩子送入私立学校，让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

　　菲律宾１４岁以下人口占总人数的３５％，２０３０年前这一年龄段的人数可能翻一番。尽管劳动力充足，但该国仍有３０％贫困人口，失业率高达７．４％，国内发展机会寥寥。“要想养家糊口就得出国”，这一观念在菲律宾颇为流行，连孩子们也都视为天经地义。凯·门多萨从没见过父亲，从５岁起，母亲就一直在海外打工，她和兄弟姐妹由姨妈照顾。虽然年仅１３岁，她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海外打工计划。她说，“我要努力工作，这样，妈妈就可以回家了。”

　　伊莎贝尔·佩德罗萨有一个２０岁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大脑麻痹症，行动不便。她的丈夫在卡塔尔打工，是一名建筑工人。“如果他不出国打工，我们可能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保障。”佩德罗萨说。

　　亲情缺失 无法弥补

　　在马尼拉圣琼斯医院的孤儿宿舍里，两岁的保利娜常常倚着窗户发呆。她出生一星期后，就被母亲送到这里。母亲返回阿联酋迪拜工作，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嬷嬷索科罗·艾威登特说：“有些母亲甚至不想寄钱给自己的孩子……这些孩子在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中逐渐长大。”

　　即便是那些有家人可通电话的孩子，成长过程中也充满烦恼。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研究显示，父母之一或父母双亲都在国外打工的菲律宾孩子，虽然能上比较好的学校，有更多零花钱，但他们觉得比那些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孩子更不幸。社区工作者说，这些孩子更容易早孕、吸毒、患抑郁症等。马尼拉警方说，父母在外打工的孩子更容易发生暴力犯罪行为，尤其是强奸和人身攻击，“因为他们没有父母监督”。

　　即使父母最终回到他们身边，被抛弃的感觉仍会长期笼罩他们。打工者卢塞罗说，１８岁的儿子帕特里克是个好孩子，在学校表现很好，但“我和他在一起感觉不舒服”。

　　卢塞罗在阿联酋的阿布扎比假日酒店工作期间生下帕特里克，３个月大时，她把儿子送回马尼拉母亲家，然后回到中东继续工作了１１年。“如今，当我们吵架时，他会质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我？’……即使我给他一些物质上的东西，也似乎总是不够。”

　　要结束这种“移民循环”并不容易。为非政府组织Atikha工作的艾琳·康斯坦丁诺－佩纳斯说，大多数孩子对父母在海外的处境一无所知，对可能面临的困难没有概念。

　　大多数菲律宾妇女在海外从事家政业，工作时间长，居住环境小，雇主要求苛刻，但她们一般不会在电话中对孩子唠叨这些残酷的细节。于是，Atikha经常组织一些活动，让孩子们明白“刷厕所绝对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从而认真考虑是否要步父母后尘。

　　国内就业 没吸引力

　　有人说，阻止移民潮的最好办法是给他们一个呆在家里的理由。今年１０月，政府称，２００４年到２００８年间，菲律宾共创造了１０００万个工作机会。社会福利发展部负责人卡布拉尔说：“我们希望人们把出国务工作为选择之一，而不是唯一出路。”

　　但社会活动家和劳工组织表示，那些工作大多不是全职，而且工资低廉，根本没有吸引力留住准备出国寻找机会的人们。

　　每天都有上千菲律宾劳工出国“淘金”，其中大多是妇女。对她们来说，与家人分离是生活的常态。唐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