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慰祖

　　夜晚，挡头山周围的一切都已隐没，只有土屋的窗前透着一点灯光。油灯下看书，恍惚觉得在享受文人生活。读透了雄文四卷，又省下钱来买外国导师的书读。后来，民族脊梁的书也有买了。再后来，就做贼似的传看收缴未绝的闲书（注），一本书在相隔几十里的连队间流通，效率奇高。那些书躲在蚊帐里读。有一天半夜被火光燎醒，蚊帐已烧出大窟窿。第二天找来布片补上，心疼了好多天。慰祖。

　　注：1971年底林彪事件后，全团收缴除《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以外一切书籍。随余下乡之《赤脚医生手册》经送审后幸得归还。

　　土屋远离连队和村庄，只有夜晚传来几声狗吠，令人颇生世外之想。干完活写字刻印，陶然自快，无问寒暑，固不知乐所乐求所求也。但一开会就把人给拉回来，顿悟今夕是何年。后来我的业余动静传到了上面，被指导员归入另类，上卫校没批准。但我想不出这有什么问题，无非布衣一生而已。自娱如故。戊子可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