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闷热的香港爆出惊天猛料。美国中情局外包员工爱德华·斯诺登未经授权来到香港,向英国《卫报》报料,揭露美国政府长期过度监控国民,并大规模侵犯他国的信息疆土。由于斯诺登曾为美国中情局特工,他来香港前仍为情报外包合同工,他的内幕以及背景立刻受到了世界高度关注。
情报人员报猛料
引起辩论
斯诺登透露,美国政府通过网络进攻非法获取了大量的他国资讯。据称,近年来美国情报部门通过一个名为“棱镜”的计划,向世界各国发动了6.1万项网络攻击行动,其中使用了约2000种互联网利器,窃取中国、欧洲等世界各地的电子信息。消息一经披露,立刻引起舆论关注并激起美国国内外广泛辩论。
谴责斯诺登泄密的主要是美国政府的诸多官员以及一部分民众,他们对美国这一反恐利器被泄露感到痛心疾首。在他们看来,为了反恐需要,美国政府有权对民众实施监控,对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偏激行为表示理解,认为即便要改进也不能向外国透露,以免为恐怖分子所利用。他们愿意为国家安全和公共利益牺牲个人隐私。
另一派目前人数更多。他们坚持美国建国先父们的理想:“我们坚持这些不言自明的真理,即人生而平等。”他们并不绝对反对政府监控民众,尤其是在反恐时代。但他们反对任何时候对民众进行无限监控,即使以反恐的名义,也不允许政府取得无限授权,更不能容忍政府擅自超越法律边界。应该说,这种自由主义的思想从来就在美国有着牢固的基础,美国人根深蒂固地怀有热爱国家但怀疑政府的情结,其中不乏人生而平等的理念。
美国侵权显伪善
各国批评
斯诺登第一波材料抛出,各国哗然。《联合国宪章》明确规定尊重各国主权,互不侵犯。各国内部决策分析以及相关电子资讯,在不同程度上属于各国涉密资料,相关政府必以法律、电子以及各种物理手段给予保护。但美国情报部门却对属于他国主权范畴的机密如此觊觎,竭力突破,组织了巨大人力、物力在网络空间偷盗,这有违《联合国宪章》原则。
美国有意攻击他国电子网络以窃取他国机密。其中,相当一部分针对我国。在上述6.1万项的网络攻击计划中,有不少是针对我国大陆和香港地区的高价值电子信息枢纽。可以想见,只要其中任何一项得逞,我国政府和个人以及企业的相关电子通信就将大门洞开,国家机密和个人私秘也将荡然无存,国家安全面临严重威胁。
这种行为,出自一个天天批评他国实施网络攻击的美国,就更加令人惊诧。美国自称受到他国发动的网络攻击,俨然一副网络安全受害国的模样,其实它才是大肆侵犯网络的国家。这种贼喊捉贼的做法,反映了美国在处理国际事务中的伪善。中国古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美国在网络安全上的双重标准昭然若揭。
斯诺登是否间谍
美国臆测
斯诺登是否为中国间谍?以他自己回答全球网民的话来讲,“如果我是中国间谍,为什么不直飞北京?”如果说他是中国间谍,必须要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作为间谍,应该留在美国系统内才好,那样可以源源不断继续提供情报。为什么要离开美国、公开自己的身份,使得自己再也无法在美国情报系统内部继续获取信息来为外国服务呢?这显然不合情理。要知道对斯诺登等级的高价值情报人员,没有什么外国政府是愿意杀鸡取卵将其价值一次性取尽的。
第二,如果斯诺登是外国间谍,他完全可以在美国系统内掩盖其身份,并秘密对外递送情报,而且很可能在他来香港之前,他所服务的外国政府早就通过与他的联系获知了那些情报,实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将他弄来香港,把已经知道的情报公开与全世界分享。从任何意义看这都不符合情报工作的秘密性、准确性和唯一获知性的特点。美国政府自己的情报系统屡屡出现漏洞,也没有必要怀疑他国的情报系统也同样漏洞百出。
第三,如果真如美国政府一些官员所言斯诺登为中国间谍,他也不应该公开跑到中国国土(香港是中国国土一部分),让天下人自然联想他与中国的关系。斯诺登只要还有一丝聪明,就应到其他国家去揭露美国政府的黑暗,从而回避他与中国政府可能的联系。
“吹哨者”何去何从
扑朔迷离
目前,美国政府一些官员已经表态要求尽快引渡斯诺登,奥巴马总统也已暗示将予引渡。引渡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斯诺登严重泄密,属于刑事犯罪。
我国香港特区政府也已表态,将依法办事,按照香港法律处理这一事件。由于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与美国签有罪犯引渡协定,如果香港政府认定斯诺登泄密确属违反美国法律,斯诺登似乎只能等待被遣返回国。但如果事件有损中国国家安全,中国则有权干预。
如果不送斯诺登回去,似乎中美关系受到挑战。但是,将斯诺登送回去,中美关系将受到更大考验。人们需要考虑的是,中美关系应建立在何种基础之上,如何平等发展新型大国关系。作为大国,美国必须成熟有担当,当它发动对他国网攻证据已十分充分时,不宜拘泥要求遣返斯诺登,而应有风度地接受这一事件的后果,并努力在未来停止对他国的网络侵犯,不再打造出下一个“吹哨者”。
目前,斯诺登已通过中间人非正式向冰岛申请庇护。冰岛政府证实收到斯诺登的请求,但拒绝透露是否将向他提供庇护,但去冰岛可能性不大。他最终的归宿依旧是一个扑朔迷离的疑问。
然而,这个具有毁灭性的泄密行为仅仅是个开始。近日,斯诺登在《卫报》官方网站直播网络问答上表示,将就美国国家安全局如何获取个人隐私信息提供更多细节。
此外,有消息指出还有其他的泄密者愿意主动提供证据,揭露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多年来如何非法监视无辜美国民众,以及反复欺骗国会调查人员。
(作者系复旦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