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同他作了一次极其秘密的谈话

　　“坦率告诉你，那里藏着你犯罪的证据。”水波冷静、一字一句地说，“罗全布在小笔记本上详细记下你和他的卫星电话通话内容。这笔记本他时刻带在身上。临死前交给我们，让我们带回来，将真相公之于众。”“啊！”辛运大下巴不自主地抖动。半晌，说：“那个笔记本能不能让我看看？”水波摇头，“不行。”“你想咋办？”“去投案自首。”

　　辛运抱着头，强抑住心里的愤怒，低声下气地说：“小波，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对，万分后悔。以后我不会再干这种事儿了。现在事已如此，你放我一马，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唯一而且最好改正错误的办法是自首。”“若我不自首？”辛运瞪大眼睛。水波注视着他：“那我只有按老船长的遗愿和遇难者灵魂的嘱托，将事实真相公之于众。”“你？”辛运脸色铁青，威慑地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好运来公司董事长，龙阳市企业家协会会长、龙阳市政协常委，还有——”辛运吼叫着，停停，凝视水波，又低声下气地说：“小波，你知道我没求过人，最后我求你，将笔记本交给我。”顿顿，下定决心：“除了这一百万元、这幢别墅，我再给你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百分之五，几千万啦！你和你母亲一辈子也用不完。”水波断然摇头：“不行。”砰！铁门沉重地一响，辛运走了。

　　李素琴从旁边小房间走出来：“姓辛的很蛮横。”水波叹口气，从衣袋里取出微型录音机，刚才的谈话全都在里面了。

　　辛运伫立在“好运来”大厦第28层，豪华气派的“好运来”航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窗前，俯瞰着下面熙攘的马路和远处的大海，一动不动。此刻，他的心情就像眼前这喧嚣纷乱的大海一样。真的，下海30多年，遇到过无数大风大浪，历经各种尔虞我诈，凶狠搏杀，没有一次让他感到如此凶险，如此可怕。他觉得好似在浪尖上跳舞，险恶至极。废船生意他做惯了，没出过事故。可这次——27条人命呀！他懊恼，可晚了。问题是如何善后？他的方法和经验是钱。以往公司也曾发生过死人和工伤事故，多给死者家属一些钱，事情也就捋平。这次应该也可以，想不到杀出个水波咬住不放。

　　现在唯有面对，唯有较量！像以往同对手较量一样，事前他都要冷静、客观评估、分析对方。既看到对方的软档，也找出对方的强势，然后认真应对。如今他也分析了水波，父亲早逝，老娘是个退休小学教师，家族中不多的亲友都是平头百姓，没一个有分量的。他自信对女人还是有一套办法的，可水波是个聪颖过人的女人。一个聪明女人胜过十个愚蠢的男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辛运按住桌上对讲机按钮，威严地说：“来一下。”对讲机里应一声“是。”不一会一个身穿黑西装，30来岁，半秃顶、宽大脸盘上长着一双暴突的金鱼眼的男人快步但轻声进来，垂手站在他面前。这是他最得力的亲信干将、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施云龙。施云龙大学中文系毕业，不仅文笔好，口才也不错，察言观色，能言善辩，随风转舵，见机行事。辛运对他相当器重。施云龙潜在的对手是办公室主任、总经理助理水波。

　　事情重大，不仅关系辛运生死存亡而且关系到整个“好运来”的命运和未来。辛运需要帮手，最适合的人选当然是施云龙。昨天辛运同他作了一次极其秘密和极为重要的谈话，当场委任他接替水波的位置，任公司办公室主任兼总经理助理，并许诺，这次麻烦解决，日后给他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我让你物色的人找好了吗？”辛运问。“找好了。”施云龙恭敬回答。“说说情况。”“全金，黑龙江人，31岁，绰号黑头。身手矫健，打起架来，十来个人近不了身。几年前从部队复员曾在一家公司当保安，后来因乡里一个干部欺侮他母亲，他将对方打伤，被判三年徒刑。此人对老娘挺孝顺，也挺讲义气。”“嗯，”辛运满意，“从现在起公司聘用他，报酬从优。但有言在先，你告诉他，在此期间不得再在外面惹是生非。目前你要做的是让黑头找到那个笔记本。我相信水波一定将它藏在家里。”辛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口上有封条的牛皮纸大信封，“找到后装在这信封里，封好，任何人不得翻看，你立即交给我。”“是。”“行动时要隐蔽，不能伤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