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铜壶 王敏 |
在我的家里,珍藏着一个铜壶,直径约25厘米,高约15厘米,它的形状像南瓜,是一个既没有把也不带嘴的烫壶。虽说它是我母亲的陪嫁品,但母亲在世时也不知道它是哪朝哪代的,只说从她记事起,就看见家里有这个铜壶了。 在我还小的时候,正处在“文革”末期,农村生活困难。每到冬天晚上,我一上床睡觉就难受,躺在冰冷的篾席上,总是不愿让腿脚沾席子,就把它往父母身上放。 一个冬天里,母亲在衣柜里找东西时,看到了藏在里面的铜壶,马上就想到了它的临时用途。当晚,母亲把水烧烫后,就倒入铜壶中,再盖好盖子,然后把它装在一个布口袋里,放入被窝。这样,我就可以把像生铁一样冷的脚放到传递出热量的铜壶上,没多久,被窝里热烘烘的,我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听母亲讲,在那“大炼钢铁”的年代,这个铜壶还险些就进了炉灶。那时,父亲在公社开会,听说上面要求把每家每户的金属品都拿出来炼钢铁,除农具外,连煮饭的锅也要统统搜走。母亲知道后,连夜就把这个铜壶埋在了房屋附近的地里,直到那阵风过了,才把它又挖出来藏在家里。也幸亏母亲是个急性子,当晚就做好了这件事,第二天就有人来我家搜东西,甚至连母亲陪嫁的皮箱上的铜扣也被敲了下来。母亲可不想让这个铜壶和那些破铜烂铁归于同样的命运,因为它还救过我外公的命。 解放前,外公是商人,常从南方贩运货物到北方去卖。有一次在途中遇到匪帮抢劫,他的几个伙计被乱枪打死了,而幸好外公好酒,他搂着装有酒的这个铜壶挡住了射来的一粒子弹,才得以让他捡回了一条命。事后,外公就认为这铜壶是件逢凶化吉的宝物,也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外公去世后,外婆就把铜壶陪嫁给母亲,让它保佑自己女儿的一家大小平平安安。 如今,社会发展很快,各种生活日用品应有尽有,这个铜壶也派不上用场了,但我们仍把它当宝贝一样好好地保存起来。每当我看见那个铜壶,就想起母亲思念外公外婆时就会抚摸着铜壶;想起含辛茹苦的母亲在我父亲去世后,撑起了风雨飘摇的家,把我们五个兄弟姐妹养大成人,继而成家立业,自己却没享到什么福就离去了,我的眼里就涨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