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重量级的国际当代艺术展，佛罗伦萨双年展迎来了第十届展览的开幕。佛罗伦萨这个城市与“当代”之间似乎很难挂上联系，在人们的心中，它仿佛永远停留在十六世纪，定格在轰轰烈烈的文艺复兴中。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城市的面貌维护如旧，但它的艺术精神却早已奔在时代的前头。 

　　古典与当代的光芒交相辉映

　　若说意大利是世界艺术之都，那么身为文艺复兴发源地的佛罗伦萨，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艺术宝地。也正因为如此，到意大利旅游的人，往往到了佛罗伦萨心中便不由自主地起了敬畏之情。所以，旅途至此，多少带上了些许朝圣的意味。虽然朝圣的人年复一年的多，那辉煌的艺术光芒却从来没有消退过。 

　　在一片古典气息浓郁的氛围里，佛罗伦萨双年展显得颇具先锋主义。双年展，意大利中称Biennale（两年一次的意思），是国际性的当代视觉艺术最高级别展示活动，在不同城市举办的双年展上都会呈现出该国家最新的艺术成就，是国家与国家、城市与城市交流新艺术的重要舞台。佛罗伦萨双年展作为全球最精彩的十大双年展之一，创始于1997年。它之于意大利的重要性，不亚于戛纳电影节之于法国的意义。 

　　也许在国内，威尼斯双年展的名声更大，但在专业人士看来，从展会规模、参与的艺术家地位、紧抓未来趋势这些方面，佛罗伦萨双年展都无疑是欧洲双年展的先驱。在上一届（2013年）双年展上，佛罗伦萨吸引了约350名来自世界各地50多个城市的艺术家，展出1000多幅艺术作品。 

　　这些看起来枯燥的官网数字，却让一座古老的城市在面貌上直接焕发出新的活力——游荡在城中各个角落的游客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青年艺术家，穿着打扮极为现代时尚的他们，走在凝固了几百年艺术的建筑群中，亦是一道别样而全新的风景线。当更多的年轻艺术家开始倾心这里，并且定居于此，那么佛罗伦萨也许会像当年的蒙马特高地。后者是现代艺术的摇篮，佛罗伦萨则有机会成为当代艺术的聚集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年轻的当代艺术家中，也有中国青年的身影。从2007年的第六届双年展开始，就出现了中国艺术家。随后每一届都增加了中国当代艺术展示的比重。而在第七届双年展上，佛罗伦萨组委会就专门开设了一个中国展区。随着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今年的双年展上还特别开设了新水墨展区，集中展示了当代中国最具有代表性的水墨艺术作品。双年展评奖委员会成员都来自世界著名博物馆和美术馆的知名艺术家，为了将新水墨展区做到最好，今年组委会特别聘请国内知名策展人负责该区。 

　　在翡冷翠，连接过去与未来

　　若说佛罗伦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莫过于圣母百花大教堂。作为世界第四大教堂，它的四周遍布狭窄的街道，因游客众多几乎天天热闹非凡。在欧洲，大教堂是传统的城市象征，长久以来，确定一座城市的地位需要建造令人震撼的装饰性大建筑。大教堂不仅宣扬着佛罗伦萨的地位，亦成为文艺复兴时期的经典建筑瑰宝。 

　　圣母百花大教堂其实并不只是一座教堂，它是一片包含教堂、钟塔和洗礼堂的建筑群，宏伟而迷人，不论外墙还是内部都有赏不尽的雕刻、雕塑与图案细节。教堂周围至今还不时响着马蹄声，花上三四十欧元坐着马车环绕大教堂，直叫人恍惚，仿佛穿越回到了古代——全因城市面貌保全维护得好，佛罗伦萨的大小马路仿佛都有这样令人感觉穿越时空的魅力。 

　　既然说到穿越，除了感受古代的氛围，佛罗伦萨因双年展的盛大也弥漫开许多未来的气息。例如，在第七届双年展的显要位置上，有一个类似宇宙飞船内部的装置。多角形的桶状“太空舱”内，挂满了液晶屏幕，屏幕上播放着的并不是电影，而是一种全新的直播型纪录片——每个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各大著名河流：尼罗河、亚马逊河等，还包括中国的长江。呈现河流的壮美和缤纷是其次，重点是各大河流的枯竭时间。它揭示着人类未来将要面临的的某种地球危机。这场展示便是当年引起全球媒体关注的多媒体装饰艺术：枯竭的水滴：2150年的地球。 

　　环境恶劣的变化只是艺术想要表达的表象而已，当生存环境面临挑战，人类的精神世界、信仰都会发生难以想象的改变，这正需要当代艺术“逼迫”人们正视。 

　　在未来，除了紧迫的现实，还有更多令人激动和期待的。例如第九届佛罗伦萨双年展的主题为“伦理作为艺术的ＤＮＡ”，着重探讨并研究数字化时代中的艺术新模式。由此引发的畅想，无疑为艺术发展注入了新活力。 

　　在徐志摩的笔下，佛罗伦萨另有一个绝妙的称谓：翡翠冷。如今，这个浪漫而引人浮想联翩的名字，果真饱含着梦幻的过去和未来。 

　　这仍然是最好的慢时代

　　怎样简单地形容欧洲的慢？想起前不久国内上映的一部电影《命中注定》中，廖凡对汤唯说的一个小故事：意大利那些著名的大教堂常年都在修复中，围绕着教堂维修一圈往往需要5年左右的时间，等到5年后你围绕一圈，终于修复完毕。最初修复的地方却又开始风化破损了，于是终点立刻又成了新的起点。 

　　于是，修复工匠的大半生往往都在和这些建筑亲密接触中。也许你觉得无聊，但不光是他们，街头各处的露天咖啡馆，仍有很多人一坐便是大半天，就看着那些修复者劳作着。这种当代被追求的慢，在佛罗伦萨仍然存活着。 

　　从人流攒动的佛罗伦萨中央车站出来，能感受到人群走动也略带风，并不一味慢悠悠地拖泥带水，仿佛每个路人都无所事事。但一离开火车站这样的集中地，融入那些并不宽阔的马路中，脚步便立刻不知不觉慢下来。更别提那些狭窄的巷子，因地面的鹅卵石仍然自顾自地杂乱突出着，也只适合慢慢地仔细地散步。 

　　说起来，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艺术品，如今虽赫然在教科书上，但当时也都是十分“接地气”地融入在佛罗伦萨市民的日常生活中。每件艺术品兴许都有它的功能，在不同社会阶层的人心里，艺术品各有用处。日常生活都在最好的艺术品中浸染着，几百年下来，自然沉淀出美妙的慢节奏生活。 

　　藉由佛罗伦萨双年展的开幕，大量艺术爱好者涌入城中，尽管他们在各自生活的大都市都步履匆匆，但此刻相聚在此，都能感受难得的奢侈的古典式慢生活。不论是双年展上犀利的当代艺术，还是百年前的能工巧匠需历经一生完成一件艺术品，它们都在提醒我们，放慢脚步去感受自己的生活和周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