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人的小剧场里,当主持人报出了“马克·亨利·罗斯韦尔”这一名字时,观众们的表情是纳闷的,但当这个名字的主人,一个高瘦戴眼镜的加拿大人,一脸微笑地上台向观众问好时,“80后”们的眼睛里开始放光,高喊着:“大山!大山!”
的确就是那位大山,普通话说得比不少中国人都好的外国相声演员,1980年代末就已经大红大紫,而现在他却更多出现在“单人喜剧”的秀场,上海、北京、深圳,到处“串场”,今年50岁的加拿大人,换了一个舞台,依然在侃大山。
单口喜剧,我还是新人
“我是一个外国人,但不是外人。”大山一开口就拉近了和现场年轻人的距离。
一米九几的身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金黄色的卷发、高挺的鼻梁,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将近五十出头的中年人。
中国人对大山的印象似乎依然停留在一个说中文极棒的老外上,但这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我近几年似乎多了一些逆反,也许年轻时更多是一种学习的心态,出来看看世界,了解中国,总是适应环境,跟着别人走。现在快五十了,开始感觉到什么叫‘知天命’,更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随着自己的兴趣,按照自己的理解,从跟随到更主动的一种状态。”大山说。
主持人徐益说,大山是老前辈,和他们一群单口喜剧演员的关系都不错,正巧来上海表演,就抽时间来捧捧场,提携一下新人。
“‘80后’的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又要说‘我们是听着你的相声长大的’,我最烦这句话啦,别总是说我老,你们也不年轻啦。”调侃完“80后”然后又扭头看看“90后”们:“很负责地说,我来这个国家时间比你们长,筷子会用了吗?中餐还吃得惯吗?”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山的表演不愧为当天的压轴戏,这位有着扎实曲艺基础的相声演员说起单口喜剧来一点也不含糊,以自己在中国26年的经历作为主线,既有他自己的故事,也有中国社会社会的变迁,时而逗人发笑,时而引人深思。表演结束后,大山接受了记者采访,他说自己来这里表演也不完全是捧场的,因为作为一名单口喜剧演员,他也是一个新人,小剧场是一个适合锻炼的平台。
中式单口喜剧是咖啡文化
相声说得好好的,为什么跑去说单口喜剧了?大山说,今年他已经50岁,来中国这么久,一直是以相声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观众缘一直不错,但却也遭遇了“中年危机”。不论如何努力,在相声表演上很难再有突破,一个中文讲得很好的老外一上台,无论讲什么大家都会笑,使得作品的属性反而削弱了,想留些让大家记得的作品,是大山一直以来的心愿。
2013年,是大山来中国的第25个年头,他作出了一个决定。今后将转型成为一名单口喜剧演员,放下一切从头来过,向过去的自己告别。大山觉得,单口喜剧在西方属于酒吧文化,相声曲艺属于茶馆文化,而中国特色的单口喜剧应该是两者的结合,兼具东西方喜剧特点,可以算是咖啡文化,近几年在北上广深等大城市已经悄然开始流行,正因为看准了这一市场的不错的前景,他才决定投身其中。经过了2年的磨练,大山已经积累了一批拿得出手的段子了。
单口喜剧的表演形式比较随性,自由度很高,基本是以调侃为主,中文和英文表演的原理基本一致,细节上会有差别,而且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大山的风格是偏重“说学逗唱”的传统曲艺,这可能更容易让中国观众接受,他决定把自己风格的单口喜剧起名为“大山侃大山”,最近他正在反复试验其中的一些段子,而这样的小剧场就成为了不错的平台。
有一次,大山用快板讲奇袭白虎团,“说的是在1953年美帝的和谈阴谋被揭穿”,他突然停下,随性插了一句:“这段不行,不太适合演,因为今天来了很多美国朋友,你知道吗?加拿大人和中国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骂美国。”随后,全场爆笑。相比说相声,大山显然更享受单口喜剧表演的随意发挥。
两年巡演30所高校
除了小剧场和酒吧,大山把最重要的舞台留给中国的大学。目前,他已经在全国近30所高校展示了“大山侃大山”,这个“60后”大叔已经完全融入了“90后”群体。大山告诉记者,这些年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来中国是来了解中国,了解文化,曲艺和相声绝不是我的目的。”
“成功的单口喜剧不仅为了逗人一乐,更是为了引起观众的共鸣。”大山说,有人不理解他为什么相声讲得好好的,还要折腾自己另起炉灶,但他认为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挑战自我的过程。不论是相声还是单口喜剧,这么多年来的初心一直没变,只要能给观众带来快乐和感动,形式并不重要,无论是在50个人的小剧场讲笑话,还是面对千万电视观众说相声,只要和观众心贴心,就能够打动他们,这也是他理解中喜剧精神的内涵。
加拿大奥委会的文化顾问、世博会加拿大总代表……这些头衔让大山脱掉了喜剧的外衣。大山认为自己有相声基础,可以在单口喜剧上尝试发挥。大山说,他喜欢跟“90后”交流,“年轻人更国际化,更能接受西方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