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近日来到了由康信德担任总负责人的浦东新区金茂小学足球队，与这位一辈子都扎根足球青训事业的老人进行了一次“近距离接触”。

　　与球员家长“保持距离”

　　走进金茂小学的足球办公室，记者着实吃了一惊，因为里面的设施实在过于“朴素”，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说起办公环境，康信德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里可能是全上海最简陋的办公室之一了。”可老人马上又认真地说：“足球教练最重要的是培养人才和带出成绩，其他的，不重要。”

　　其实，这样的环境正是康信德处事风格的写照。据老人的助手朱相旻介绍，球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教练在非训练时间必须与球员家长“保持距离”。“从我进入足球圈到现在50多年，凡是有球员家长请我吃饭喝酒，我一律拒绝，教练就应该专心做好本职工作，不要被其他事情牵绊。家长都希望孩子能成才，这是人之常情，但有时候这份心意难免会掺杂一些其他的东西，这对青训教练而言也是一种考验，想要出成绩，必须心无旁骛。”康信德坦言，有不少教练就是因为没有抵抗住诱惑，最终误人子弟，这样的结果让人痛心，“人家把孩子送过来，教练就更该把精力花在如何帮助球员提高上，这才是负责的表现。”

　　张玉宁与父亲慕名而来

　　从最早担任体育老师，到如今担任青训教练，现在的康信德可谓“桃李满天下”。朱辰杰、徐骏敏、俞豪这些上海足坛的青年才俊，都是老人家的弟子。不过要说名气最大的，当属目前效力于欧洲联赛的现役国脚张玉宁。其实，康信德与张玉宁之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记得是2004年，当时我们带队到虹口足球场参加青少年比赛。到了场地，工作人员说有人找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过去了。”康信德回忆，当时站在父亲身旁的小张玉宁虽然有些紧张，但眼里透露着对足球的渴望，“张爸爸开门见山，跟我说希望这孩子能跟我训练，当时我被他的勇气和直接吓了一跳，因为之前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第二天，张玉宁来到康信德所在的俱乐部试训。只看了10分钟，康信德便拍板，“这个人我要了。”张玉宁的足球之路，也由此更进一步。

　　如今成为国家队主力的张玉宁也一直没有忘记康信德。2016年6月3日，张玉宁在对阵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队的比赛中打入了自己在国家队的“处子球”，当时正在看台上的张爸爸第一时间拨通了康信德的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康指导，我儿子进球了，你有功劳啊！’”康信德露出欣慰的表情，“其实功劳什么的我真的没想过，小家伙在场上有好的表现，就是对教练最好的回报了。”　　

　　与根宝电话召回蔡慧康

　　在康信德指导过的球员中，蔡慧康一定是最特别的，谈及这个外孙，老人脸上总会浮现出骄傲的神情，“小鬼从小由我带大，为人一直都挺踏实的，不太需要我操心。”可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位如今在上港阵中的中场主力，差一点就要和职业足球“分道扬镳”了。

　　因为外公是足球教练，年少时的蔡慧康自然也一直与足球为伴。“当时我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两条弄堂，我经常带着他到交汇处的角落去踢球，球门就用铁丝简单摆弄一下，蔡慧康踢得好，就奖励他几粒花生，或者第二天早上给他买大饼油条。这一招的效果还挺明显的。”康信德得意地说。后来，蔡慧康进入崇明根宝训练基地，康信德也一直关注着外孙的表现，可谁也没想到，问题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康信德回忆，当时在根宝基地，蔡慧康那个年龄段的球员大约有100人，被平均分成了5支球队，训练一段时间后会再次筛选。由于技战术原因，蔡慧康在队伍中一度不受教练重用。“有一次我问蔡慧康的主管教练，他的情况如何，教练回复说‘水平大概能排在（队伍的）第8第9，也就是100名队员的中等偏下。’我一听，心凉了半截。”回到家，康信德马上召开家庭会议，讨论外孙的未来，最终决定让蔡慧康读书升学。

　　可就在蔡慧康准备前往学校报到的前一晚，老朋友徐根宝给康信德打了一通电话，正是这通电话改变了小蔡的人生轨迹。“我记得很清楚，电话一接通他就问我，‘蔡慧康练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了？’我把情况说了，那头根宝立马急了，提高音量道：‘谁说（蔡慧康不行）的！老康我跟你说，他哪也不许去，就留在我这里，这个人练得出来的！’”后来的事实证明，徐根宝的眼光还是准的，“要是没有那个电话，恐怕就没有现在的蔡慧康了，你说是吧？”康信德笑眯眯地说道。

　　对年过八十的康信德而言，退休似乎是个绕不开的话题。谈及这一点时，康指导又露出了坚定的神情，“做了一辈子足球了，早就割舍不下了，闲下来会觉得生活中少了些什么。”老人喝了口茶，感叹道：“现在中国足球在青训方面，还有很多可以提高的空间，我希望能用自己的经验，帮助像小朱这样的年轻教练提高。”康信德边说边站起身来，走到挂着过往球员名单的那面墙边，注视着那一个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球员的名字，真诚地说：“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想为中国足球输送更多人才！”

　　本报记者 陆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