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波亚学着安叔在长途汽车站装睡的样子，发出轻轻的鼾声。其实，他的心依旧“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他真生怕这重重的心跳声让安叔听见呢。

　　安叔回到自己的床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阵阵地叹气。波亚想，安叔在电话里说，如果说通了就坐五点半的早班车回家，那如果没有说通呢，会不会就不去星星湾了？还有，安叔究竟要说通什么呢？波亚想，明天早上四点半，他要跟安叔一起起来。可早上四点半，天还没有亮呢，他起得来吗？波亚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波亚不知道安叔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当波亚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他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六点钟，而安叔的床上又是空空如也。波亚在房间里不见安叔的人影，急忙冲出房门下楼去。但是，在前台他并未见到安叔，倒是前台的服务员跟他说：“你在找你爸爸吗？他好像上街去了。”

　　爸爸？波亚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不过，波亚实在笑不出来。现在早已过了五点半钟，第一班发往星星湾的班车已经开出。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安叔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带自己前去星星湾。波亚想找到安叔。

　　波亚走出小旅馆。他在街上转了没有多时，就看到了坐在街心花园里的安叔。说实话，他第一眼并没有看到安叔的脸，他只是看到了安叔的光头。安叔的光头在早晨的阳光下很是鲜亮。

　　街心花园是波亚喜欢去的地方，他常常去那里写生，或者观察植物，或者观察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各种车子。现在，安叔坐在街心花园里，两手捂着脸，这让波亚想到了罗丹那尊著名的雕塑《思想者》，看来安叔正在思想，而扣子说过，正在思想的人都有点痛苦的。

　　波亚还没走到安叔跟前，就急切地喊了起来：“安叔！安叔！”安叔听到波亚的喊声，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身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安叔问波亚。波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安叔，你还带我去星星湾吗？”安叔一听，立刻发起火来：“谁说不带你去的？”“可是，现在都已那么晚了……”波亚嗫嚅着说。“你着什么急啊！”安叔依然火气很大。“你说过早早地带我去，然后把我送回家的。我想，今天晚上在星星湾看星星，明天一早就赶回去。”波亚告诉安叔自己的计划。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脑子里乱乱的，你别来烦我！”安叔掉转头去，不理波亚。

　　波亚心里一阵阵地发凉，他想，安叔跟他是拉过勾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说话不算数的人怎么会是好人呢，说不定是个骗子呢！波亚不敢想下去了。

　　这时，安叔回过头来，他看到了波亚眼里不安的神色。“你在想什么呢？”安叔看着波亚问。“我们是拉过勾的。”波亚回答。“是啊，我们是拉过勾的，怎么了？”安叔心不在焉地问。“那你说话要—算—数！”波亚一字一顿地说。“我怎么不算数了……”安叔有点强词夺理，不过，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可波亚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你如果说话算数，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坐上了去星星湾的早班车了吗？”

　　安叔听了，又有点生气，说：“我跟你说过，我是恨不得早点去的，但我现在有困难，发生了一些事情，只能往后推。要是你等不及，那你就自己先去；要是愿意等我，那我争取早点出发。我说话也是算数的，我希望我们一起去！”

　　波亚看着安叔问道：“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安叔顿时显得焦躁起来：“我现在还不想说！”波亚翕了翕嘴唇，心里说：“不说出来，憋在肚子里，不拉肚子也会拉肚子的！”安叔说：“你嘴巴里鼓捣什么啊？是不相信我？告诉你，我巴不得马上飞过去呢！”波亚走到安叔身边，一脸严肃地说：“安叔，你不要骗我了，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安叔看了看波亚，没有说话。波亚继续说：“你看，你没有话好说了吧！”安叔把眼睛看向远处，轻轻地摇了摇头。波亚说：“安叔，你不相信吧，其实，不单单是大人有火眼金睛，小孩子也是有火眼金睛的。我昨天晚上，看到你出门去了。”

　　安叔睁大了眼睛：“你看到我出门去了？不可能，你睡得死死的，还说梦话呢。”波亚也睁大了眼睛：“我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