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日本人看来,这种“逆转性的陷落”难以接受。就在几年前,新闻里还充斥着“东大第一”之类志得意满的表述。然而变化并非毫无征兆。东京大学仍在排行榜榜首之时,知名杂志《东洋经济》周刊便一针见血地提出了“日本大学的弱点”,其中最具争议的莫过于“国际化进程的迟缓”。
“国际化”并不是个新问题。“开放大学,接受更多优秀的外国研究人员和留学生,增加通用语英语的授课时间,向国外派遣日本研究人员和留学生,进一步激活教育研究,提高整体水平。”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天野郁夫曾描绘过国际化日本大学的理想愿景。
然而现实却很微妙。作为国际化的重要一步,东京大学2011年率先提出采用与国际接轨的“秋季入学”制度,引发社会激辩。5年过去了,实施情况却没有进展。前东京大学校长小宫山宏坦承:“对于国际化,日本的立场是微妙的。”
其实,日本的大学制度起初也是舶来品,明治时代从外国引进,当时的教员多是外国人,沿袭了西方9月入学的传统。但很快教育进程便本土化,典型例子就是日本特有的春季入学制度,由于日本会计年度和就职开始时间是4月,所有学校均改为4月入学。展现日本人强烈本土化意识的最新例子,是东京工业大学校长在入学典礼上,面对台下清一色日本学生,用英语演讲,本意是表明推动大学国际化的决心,结果被质疑“在说日语的地方广泛推广英语的居心”。
日本大学落后于全球化浪潮,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天野郁夫认为,应归咎于“日本大学一味奔走在本土化道路上的‘封闭结构’”。对此,牛津大学教授苅谷刚彦认为,各国大学的国际竞争力构成背景各异,不能完全类比。增加英语课程、外国教师等当下时兴的 “全球化战略”并不会令日本的大学拥有真正的竞争力,“展示具有日本独特附加价值的教育和研究领域,这才是合理的做法”。
可以预料,强调日本价值观的本土思维与强调进一步开放的国际化观点,在日本社会针锋相对的辩论仍将继续。在这个意义上,“国际化困局”并不仅仅是日本大学的问题,真正的挑战是对于整个日本社会“内向型”价值取向的取舍。想要真正改变这一点,并不容易。 本报记者 吴宇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