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缴水电煤气费,地铁乘车逃票,乃至各种“老赖”,生活中,种种失信,不罕见。
这些失信行为,都会进法定信用“黑名单”吗?上过“黑名单”,失信记录还能擦去吗?上周五,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38次会议通过《上海市社会信用条例》。
一系列制度设计,专为“信用修复”量身打造,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终极目标还在于——激励诚信。
近年来,“黑名单”,越来越成为舆论高频词,那么,“黑名单”的价值又是什么?
一个共识是,对严重失信行为,应当有黑名单制度,既警醒了当事人,也放大了当事人的失信成本。同时,黑名单制度本质上是一种联动惩戒机制,是让社会各界都参与对严重失信行为的制约,共筑“诚信长城”。
与此同时,一种担心却是:黑名单,本身是一种评价行为,应当仅限于内部使用,一旦对外公开,难免涉及当事人的隐私权、名誉权。因此,无论是个人,还是机构,失信严重到何种程度,才可以被列入黑名单,立法应当给出明确规范;如果涉及信息公开,公开到什么程度,也应该给出明确规范。
一言以蔽之,“黑名单”不能是个筐,啥都往里装。权衡利弊之后,地方立法给出了层次分明的制度设计。
首先,立法明确了严重失信“黑名单”的门槛,若非四类情形之一,不会进“黑名单”。第一类,严重损害自然人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第二类,严重破坏市场公平秩序和社会正常秩序;第三类,有能力履行但拒不履行、逃避执行法定义务,情节严重;第四类,拒不履行国防义务,危害国防利益,破坏国防设施。
换成大白话,跟四类情形对应的,有些个“失信面孔”,公众不陌生——开火锅店的用地沟油,坐地铁的总是逃票,还有,“老赖”等。在依法处罚之后,黑名单,不能不上。
其次,对于上了“黑名单”的严重失信行为,如何惩戒?立法授权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依法采取“特别惩戒”措施——市场和行业禁入,限制金融活动,限制高消费,限制公共政策享受,限制任职资格,等等。
幸好,多数失信行为,尚属不严重,够不上“黑名单”。
值得一提的是,申城首创了“公共信用信息归集目录管理制度”,避免了无序乱归、信用滥用,也让“黑名单”不会变成一个筐。同时,创设性提出,一旦拟纳入信用信息目录等事项存在较大分歧意见,或者可能造成较大社会影响,就要组织评估和听取公众、专家意见。
迄今,已有99家单位确认向上海市信用平台提供4.6万余项信息事项,其中法人、自然人信息事项各2.7万项、1.9万项,可供查询数据3.14亿条,政府应用事项达700余项。
你我的信用信息,在这个平台上处于什么状态,想知道,可查询,因为有法定知情权。一旦发现信用信息记录不对劲,无论是错记、漏记,还是侵犯商业秘密、个人隐私,都可以向平台提出异议,因为,有法定异议权。
在知情权和异议权之外,更要紧的是,如果失信者主动纠正了失信行为,是否允许“信用修复”,消除失信记录?
在立法调研过程中,这也曾是一个引起激烈争论的立法议题,观点可谓针尖对麦芒。
一种观点是,如果改过自新,也不能消除不诚信记录,只会让人破罐子破摔,根本有违征信制度促进社会诚信的立法初衷。
另一种是,如果征信记录可以改写,那就好比为失信者打开了可以来回穿梭的“制度之门”,与其有空可钻,不如不开这道门。
立法平衡各方观点,明确“失信主动修复权”,鼓励信息主体积极向善,引导失信者改过自新,在失信信息查询5年有效期内,主动纠正失信行为,消除不利影响,失信信息可从查询平台上删除。只不过,为防止“修复权”的滥用,立法还明确了修复必须要获得原失信信息提供方的认可,原失信信息提供单位要向平台出具书面信用修复记录证明。
无论如何,失信,再修复信用,都是要消耗“信用成本”的,耗时越长,成本越高。生活很忙碌,难免有失误,万一不小心失信了,那就赶紧修复了,毕竟,清白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