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一版要闻
     
本版列表新闻
~~~本市最大单体小区之一上海康城社区治理纪实
~~~本市最大单体小区之一上海康城社区治理纪实
~~~本市最大单体小区之一上海康城社区治理纪实
     
2018年01月10日 星期三 放大 缩小 默认   
“巨无霸”社区的“神奇”之变
本市最大单体小区之一上海康城社区治理纪实
图TP
  在上海,提起康城,人们大多印象是“乱”、“群租”。而康城的业主居民也自嘲“康城是一片神奇的土壤”,因为同一栋楼里可能同时住着百万豪车和拉货三轮的车主。体量庞大的康城,入住人员也数量众多、结构庞杂,人一多,事儿就多,小区一度“荣登”网友们评的“沪上最受小偷欢迎的十大小区”排行榜。不过这两年,居民业主都觉得,康城“变好了”。仅举康城的入室盗窃案接报数为例,从2015年的185起下降到2017年的15起,降幅超九成。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发生了怎样神奇的变化?让我们一起来发现其中的奥秘。

  乱象

  康城“奇景”,徐斌很多年前就见识过了——他来康城后碰到的第一个“案子”,涉及的是康城社区内各施工队工人讨薪,那大约是2002年底,正式入住的只有125位住户,小区里却有5000多位工人。

  2002年起,徐斌在康城当社区民警。他注意到,2003年7月一个高温天,康城的房子一天之内成交了1000多套;2004年新修建好的上海师范大学康城实验学校师生75人,如今3000多人;而小区内两家幼儿园,其中一家竟有800多位师生。

  不少乱象,根源之一在于人口快速膨胀,而管理与服务没跟上。在康城,群租问题最先暴露——大约从2003年开始,涌现了一口气买下多套房子后只租不卖的外地投资客,由此又催生一批“二房东”,租下十多套乃至更多房子再转手群租。据康城社区民警回忆,最离谱的一套房,用隔板隔出十多个“房间”。与之相伴的,是为了满足庞大人口的生活便利,各种违章搭建的无证小店如雨后春笋。

  “最夸张的二房东,腰上围了一圈钥匙,手里400多套房,聘了3个人专门管理房子。”社区民警刘正昱告诉记者,他2014年到康城工作时,群租依旧猖獗。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套130平方米的房子被改造成“公司公寓”,填满房间的上下铺能容30人,夜里连走廊上都睡满人。

  对康城群租的整治,虽然十几年间从未中断,但反复回潮。“早上刚把隔板拆了,下午二房东可能就去楼下捡回重搭”,知情人告诉记者,物业每天都接到十几个关于群租的投诉:噪音污染、垃圾乱扔、杂物乱堆。安全成了最大的问题,好些年前,康城一套群租房里发生了因煤气中毒3死1伤的悲剧。

  与群租如影随形的还有小偷。相比周边社区,“大康城”的安防设备远远滞后。两年多前,康城社区物业公司的保安队长齐国财觉得,自己是“长”在了派出所,因为社区内盗窃案件频发,他几乎每周都需要去莘松派出所报到——2015年康城的盗窃电动车、自行车、摩托车案多达246起。康城在建造之初规划的107个监控探头陆续坏了90多个,整个电子安全防控系统形同虚设。因为“安保工作不力”,齐国财两年没拿到年终奖。他曾觉得挫败,有过逃离的念头。

  那段时间,不少居民忍无可忍,搬离康城。可康城因为“乱”而比周边小区便宜不少的房价和租金,又吸引不少新居民搬来。“总有人进,也有人出,流动性大得惊人。”一家房屋中介的游经理说,他在此工作十多年,自认“康城中介”曾有特殊性,在圈内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一份被人看不起却趋之若鹜的工作。

  破题

  康城困局的破题,是由合力拆除违法建筑和整治群租开始的。康城在2015年12月启动最有力度的集中整治,包括市场监管所、房管办、派出所民警、居委会、保安、志愿者在内的405名工作人员组成工作组。刘正昱清楚记得那年冬天奇冷,他从6时到19时30分,奔波在小区内,首日就完成了82户群租的整治工作。不同以往,这一次的拆除工作更加彻底:被拆除的隔板和床板被砸碎,所有的整治垃圾都被及时处理干净。让刘正昱和同事们意外的是,原计划持续一年半的群租整治工作在3个月就全部完成。

  违章搭建没了,一些案件频发点不再是“盲区”;不少投资客炒房团和二房东的生意黄了,仅仅将这里视为“挣钱工具”而对小区治安不在意、不支持的阻力也就自然而然消解了。(下转第2版)  (上接第1版)

  然而,当居民们强烈呼吁要为小区安装监控探头时,却几番受阻。

  奇事不少——比如,社区里有个游手好闲、依靠父母接济生活的三十来岁年轻人,在业委会竞选时挨家挨户敲门为自己拉票,并承诺当选后将免除投票人的物业管理费;原本供社区居民交流的康城网,居然曾因散布谣言过多并涉及网络侮辱他人,而被相关部门关停整治;有段时间,业委会内部扯皮,平均每3个月就要“罢免”一位业委会主任……

  这背后,根源还在于小区太大、人太多、利益太杂。毕竟,涉及到如何动用众多业主的1.3亿元维修款,实在错综复杂。

  “为了安装探头,我磨了多少嘴皮子。”徐斌说,每月开一次警情通报会,因时常增加盗窃受害者的“现身说法”,颇有“康城特色”。一场场通报会成了跌宕起伏的故事会,参与的社区居民从来不下100人。同时,业委会也在民主选举的前提下,加入了更多正直、有魄力的业主。“业委会委员们有公心,人心总算是往一处使劲了。”康城社区党委专职副书记张军萍说。

  加装探头的提议,终于在第二届业委会履职的最后几个月获得康城居民的投票通过。但好几次安装监控探头,都因人员变动,接近达成却又流产。2016年8月,康城社区选举产生第三届业委会,之后半年解决了物业续聘、合同签署、公共区域技防改造升级、楼道门禁系统方案制定、消防工程改造费用梳理等多年未决的难题。另外,经业委会同意,小区维修基金拿出1300万元安装了1946个监控探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探头的位置,是由不少热心居民、物业保安队员提出意见需求,结合徐斌、张佳艺等6名社区民警对照图纸和历年发案情况,四处踩点确定下来的。

  装好探头的2017年,康城偷盗电动车、自行车、摩托车的案件仅发生过10起。

  协同

  在徐斌的手机里,有一个名为“保康团”的微信群,取“保卫康城”之意。群里有民警、保安,以及业委会、居委会负责人和居民代表等,24小时沟通。

  2017年初,兼任居委会副书记的徐斌深知,探头之外,社区的智慧治理终究靠人。莘松派出所组织了齐国财在内的康城小区持证上岗保安进行一个月的脱产培训,在公安的监控室里,学习如何识别、跟踪、监控犯罪嫌疑人。

  在康城的监控室内,齐国财“放出豪言”:“在康城做了坏事的嫌疑人,从哪儿来,又往哪儿去,我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记者采访时,恰好见证了齐国财配合社区民警,通过仔细比对分析,确定前一天小区内砸车事件的嫌疑人。

  有人笑言,在康城当过保安的,经验丰富,去别的小区或许可以当保安队长。徐斌也高兴,这一年来,“坏事”少了,他与齐国财的见面频率大大下降。

  如今的康城治理,考验更多的是参与者协同合作的能力。在社区治理的末端,有一群协管员、楼组长、志愿者和社区民警、保安队员一起,共同组成了康城的群防群治队伍。

  在齐国财的手机软件里,康城内所有装了GPS定位系统的保安巡逻仪和巡逻车的位置都在地图上实时可见。前几个月,社区民警在保安队长和业主的协助下,利用监控抓获两名以推销为名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齐国财回忆,业主出于谨慎打电话找保安核实,他们随即调取监控并派出最近的巡逻保安上门询问,最终识破伎俩。

  “保卫”只是基础,更关键在于协同合作的常态化。2016年2月,莘庄镇在康城成立“两委一中心”,即社区党委、社区委员会和社区中心,做实了社区基本管理单元。公安、市场监管等执法力量在此都设有工作站,与居民直接互动。每天16时,康城“两委一中心”和相关职能部门共同参与交班会,各个工作站都要交流,形成工作日报。“一旦有违章搭建的苗头出现,驻地社区内的城管就可以在物业公司、业委会的明确告知下执法,几乎没有时间差,大大降低了执法难度。”张军萍说,“过去很多居民都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住在康城,如今,他们的安全感和获得感越来越足了。”

  难得

  “社区治理的含义,在实际的操作中包括从下至上的民主合力与决策,也包括自上而下的政府管理。”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讲师赵蔚结合自己之前在闵行区各个社区的调研经历,将康城之变理解为社区治理“两条线”的完美融合。

  在赵蔚看来,一个社区在日常运行中绕不开的两个核心命题,是社区里的社会资本如何进行和居民切身利益相关的分配以及在政府的治理框架内展开行动。“任何一个社区的成功经验都不能简单复制,因为社区治理终究是一个社区中人与人之间的交集与故事。”

  康城社区里前所未有的交集和故事的确变多了。

  2017年5月,康城举办首届社区“马拉松”运动会,绕着周长3.2公里的小区道路跑下来,仿佛启动了某个尘封已久的按钮,摄影展、亲子日、音乐节都陆续出现了。

  2018年1月6日,康城南门广场举办了一场“文明养宠进康城”活动。这种社区公益活动在别的小区或许司空见惯,但在康城,却是难得一见的场面。毕竟,这里曾是人们口中的“高级版城中村”。

  活动组织者之一、“康城邻里坊”微信公众号“小编”翁育晖表示,康城经过这两年的治理,有了很大的变化,但仍有一些不足,比如小区居民反映很强烈的“不文明养宠隐患”,于是和几位热心业主共同发起了这场社区公益活动,希望将文明养宠的新风带进康城。活动现场设置了“向狗便便宣战”宠物排泄物捡拾赢奖品、文明养宠网上问答、文明养宠进康城签名以及义卖集市等环节。这在康城难得一见,其乐融融。

  康城最初的“守护者”之一徐斌看着也乐。这十多年,他陆续迎来所里派来增援的新面孔。2007年,徐斌的徒弟小孟是第一个被派来增援的,当时徐斌直白叮嘱:“遇事不急,重在处理,这就是社区民警的本分。”此后陆续来了张佳艺和刘正昱、吴军、张开军4位青年民警,嘱咐还是没变。

  康城依旧大,不过不“杂”了,慢慢来,总能做好。

  金焱 综合整理

     
放大 缩小 默认   
   第01版:一版要闻
   第02版:业主周刊
   第03版:业主周刊
   第04版:业主周刊
   第05版:业主周刊
   第06版:业主周刊
   第07版:业主周刊
   第08版:业主周刊
“巨无霸”社区的“神奇”之变
报头
广告
社区版一版要闻01“巨无霸”社区的“神奇”之变 2018-01-10 2 2018年01月10日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