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的一大好处在于冬天有个毛茸茸的肉团子抱在膝上取暖,这着实是造福双方的第一等妙事:猫咪喜欢人肉坐垫,我心喜暖哄哄、发出呼噜声的小家伙陪伴。但猫是种性情古怪的生物,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种深谙趋利避害之道的灵物,天气还不冷时,我家的虎爷便不时会耍耍大牌,不愿在我身上久留——大约是觉得比不了地毯躺着舒服。
再往前推些日子,初秋时节,虎爷最喜欢卧于写字台白炽灯下方,俨然将台灯当作了小型取暖器,这样一来,我每要提笔与作业作战,卷子书簿之上早已有大猫一只意态安然地横卧,一脸理所当然,肥圆的身体把卷面遮得干干净净,脑袋靠着台灯,长须一颤一颤。这种时候,文雅地叫它让一让是无效的,只能用手推它,开辟出一块净土。不久虎爷便又蹭回来,一寸寸地攻城略地,收复暖光下的“国土”。无奈之下,我只得把它拎下桌面,但虎爷常常不久便故态复萌,与我和谐地各占灯光下的半壁江山。
所以我不无戏谑地笑称:“这是只有爱学习、有文化的猫!”谓予不信,还有证如下——
虎爷喜欢质地较硬、边角厚实的书册,以便上下蹭摩,一图快意。去年暑假我在书房里乱翻,虎爷也尾随而至,东嗅嗅西扒扒,半晌从敞开的柜子里挠出本书来,我一看,失笑——《桃花扇》!瞧不出,虎爷竟是好这口的文艺猫啊!家中书册以国别分门别类,虎爷时常在柜侧大摇大摆地行走,看到略开的柜门便会伸爪扒开,探头研究一番。经观察,虎爷尤爱法国文学,甚是觊觎杜拉斯的作品。哦,看来这厮是文艺到骨子里了,大约还会想着什么“我更爱你饱经沧桑的容颜”惆怅地眺望窗外罢?
转眼虎爷已有三岁,我已习惯这只怪癖极多的猫咪的环绕。每次回家开门,虎爷便会欢悦地从某个角落蹿出,嗲嗲地叫着,在地上翻滚,总让我生出被需要被重视的欢愉来。可我也不免要想,很远的将来,如果虎爷不在了,我该有多难过。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着实不好。
啧,看来虎爷的“多愁善感”倒是从我这学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