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牙

　　晚上7时许，她上线了,以“超人牙牙”的名字出现在网络直播间中，名前点缀了可爱的颜文字。为了吸引粉丝的注意力，她选择一件蓝色薄衫，露出肩膀。上线前，牙牙刷了睫毛，戴了美瞳，仔细打理了一抹红唇，皮肤白皙美丽动人。上线后，牙牙向粉丝问候，与他们聊天，或应邀唱歌派“福利”，熟练地在粉丝之间应酬，仿佛多年老友。

　　而实际上，牙牙从事这一行仅四个多月，此前她做过礼仪小姐，在游戏展做过Showgirl，最终加入了日渐红火的网络直播业。几乎每天在网上泡6小时，在这6小时中，她的主要工作是在玩游戏时与粉丝聊天互动，或表演才艺。但牙牙的公司明确，主播们可以性感，但“性”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从事这一行当的姑娘们或许也清楚，在亲切待人的同时保持“神秘感”和“距离感”，是聚拢粉丝的不二法则。

　　江湖

　　不同于很多在家直播的网络主播，牙牙与一家行业内颇具影响力的经纪公司签了约，除牙牙外，还有百余名姑娘在公司上班，同时还有近千名在家直播的主播由公司运作。

　　牙牙的上司，经纪公司总经理顾先生告诉记者，网络直播这个行当，几年来发展很快。“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农村妇女，花几百块买个摄像头，整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就可以做网络直播的时代了。”他说，“要能歌善舞，还要长得漂亮，做得好的，都有自己的特色，能够抓住粉丝的心。”

　　行业逐渐走向正规，较量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粉丝点击进入聊天室全看眼缘，主播们要使出浑身解数抓住最最黄金的几秒钟。而当红主播的收入高低，很大程度上与粉丝买单有关。

　　主播们的收入呈金字塔形，月收入在三万元左右的，大约十个里面能出三个；50%的主播，收入在八千到两万元区间；而还有20%则会被自然淘汰。在金字塔顶端的极少数人，可以做到月收入30万元以上，但这样的金牌主播，一百人里难出一个。牙牙现在收入能达到2万元左右，在公司算中游。

　　但粉丝是健忘的，行业是残酷的。“只要半个月不做，没有人认识你。”顾先生说，月收入会骤降到三千元左右，一切从头开始。

　　公司

　　都是什么样的人在看网络直播？总经理顾先生说，不单是所谓的宅男，任何一个寂寞的普通人都可能是潜在客户。

　　借着近年来网络直播日渐繁荣的势头，这家经纪公司在两年间迅速做大。为了保证主播们的战斗力，经纪公司也颇下苦心。周一、周四安排了舞蹈课，周二、周五是瑜伽课，周三、周六是声乐课。公司各个角落放置了游戏机，准备了拳击沙袋和健身房，供姑娘们减压。

　　加入公司的好处不少，当然规矩也不少。做六休一是基本，各大直播平台7×24小时得有人在线，闲杂人员不得随意接触主播，互相之间也需团结友爱。

　　晚上10时30分，牙牙结束直播下班了。她趿着拖鞋，披上外套，从女神蜕变成一个满脸疲倦的普通姑娘，将一大堆粉丝赠送的毛绒玩具装箱扛上电梯。雨后，这个在一片寂静厂区内伫立的创业园霓虹闪烁，变换的光线射在水洼里，将年轻的脸庞映照得五彩斑斓。

　　新民网记者 萧君玮 李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