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周瑜和司马懿

　　周瑜和司马懿都是三国时代的著名人物，年岁相近，司马在魏，周在吴，二人并没有什么瓜葛，我之所以把他俩的名字拉在一起做题目，乃是由于他俩都当过领兵的都督，而且都是诸葛孔明的老对手。

　　他俩在三国戏里经常出任主角。戏是表演人的性格的，他俩的性格迥然不同。周瑜虽是漂亮小生，却是年少气盛，动辄发脾气，瞪眼睛。他在《群英会》里千方百计要害孔明，不料计谋一一被孔明看穿，只落得画虎不成反类犬。马得此图画的是“回荆州”，刘备携孙夫人准备跨江逃走，周瑜在后面紧紧追赶。接下来唱《芦花荡》，周瑜被孔明一句话：“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气得吐血。

　　孔明气周瑜三次，第一次“取南郡”，周瑜中计失了城池，气得发昏。这次又中了孔明之计，又气得发昏，吐了一口血，誓报此仇。

　　刘备占了荆州长期不还，他有个借口，只要得了西川，就还荆州，却又不见取西川的行动，周瑜表示，我去取西川，得手后以西川换荆州，如此好的交易条件，你们不会不允了吧？孔明暗笑；你乃“假途灭虢”之计，虚名收西川，实取荆州耳。于是顺水推舟，一口应允，暗中却在荆州设下埋伏。周瑜又中计，吃了闷亏，大叫一声，跌下马来，口吐鲜血，叹息“天命已绝”，“既生瑜，何生亮，”这第三气竟呜呼死了。

　　候宝林有一段取材于此的相声，戏说周瑜之母姓纪（既），孔明之母姓何，可谓大好笑料。马得有会于此，他画周瑜失计，也常带有皮里阳秋的感觉。

　　孔明后来兵发岐山，讨伐中原，和司马懿兵戎相见。不料司马懿坚守不出，不和他照面。于是孔明就想用气死周瑜的老办法把司马懿送到阴间去，命令旗牌官送一套衣裙凤冠给司马懿，意思很明白：你胆小怯战，简直是个女流之辈！旗牌官到了魏营，浑身发抖，生怕司马懿气疯了，杀掉他这个使者。谁知司马懿见了女衣，大白脸上笑出花来，吩咐以酒肉招待。旗牌官三杯入肚，就说出孔明“食少事繁”的景况来。司马懿这下心中有了数：孔明不久人世了!自己今天坦然收下女衣，破了孔明一计，只怕生气的倒是你孔明自己呢！这一回，孔明想气司马懿，却被司马懿气死。

　　京戏里《胭粉计》演的就是这个故事，我有三十年代名伶高庆奎所灌此戏唱片，孔明先是自鸣得意地唱道：“……老王朗与我把口斗，被我骂死在阵头，小周郎与我把智斗，兵败华道命丧在巴丘，惟有你老贼不知羞来又不知丑，你看你头戴着凤冠，身穿着霞帔，捏捏扭扭，真正的不害羞……”这时司马懿正把孔明送他的全副女装穿在身上，用女人的小嗓子唱给孔明听，不管你孔明怎样谩骂，他就是一点不生气。孔明没法子了，丧气地唱道，“有刚有柔是好汉，诸葛亮比司马难上加难，思想起司马心腹大患，不由我鲜血往上翻”。他反而急得吐血了。接下去唱《七星灯》，他终于病死在五丈原。

　　很清楚，司马懿是真正的大将风度，不像周瑜总是跟着孔明的指挥棒转。孔明虽本领通天，却就怕司马懿这张高深莫测的大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