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归绥街是大稻埕的一条老街。
大稻埕时代人们的生活相对富足与安定,于是那句老古话:“温饱思淫欲”便随之发酵了,整个地区慢慢聚拢了两百多家大、小妓院,银行、药局、服装店、美容院等周边产业也是跟着生意兴隆,每每入夜后要喧闹到清晨,家家公娼馆全都门庭若市的归绥街,更成了远近闻名的风化街,其中以文萌楼名气更盛更大。但随着15年前那场禁娼风波的倏然而起,台湾公娼业几乎湮消云灭了,归绥街归于了宁静与落寞,文萌楼只剩了空房和空楼,可是一直以来它们并没有完全淡出人们的视线,因为洗尽铅华的归绥街还经常会被各类媒体提及,摘下大红灯笼的文萌楼亦已成了被保护的乙级古迹,这不仅在台北城市发展史上,也在色情业兴衰史上前所未有。
归绥街离迪化街不远,比较好找,但要在归绥街上找文萌楼却不太容易,问了许多当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楼,最后还是在一位热心老伯的指引下,我才在一排与归绥街一样阴暗破旧的两层楼房中找到了它,并在里面认识了曾经的妓女秀兰阿姨。
头发花白的秀兰阿姨已年届七旬,依旧能看得出年轻时也曾是个美人胚子。她是家中长女,底下有一堆弟妹,家境贫困。按照当年满18岁的女性通过健康检查,由父母亲自到警察局盖章就可以申请公娼牌照的规定,从乡下来到台北,“自愿”卖身进文萌楼。
那年,一碗阳春面只要一两元台币,进一次文萌楼这样较低级的娼馆则要几十元台币,对大多数是社会底层人士的嫖客来讲,这笔开销并不小;而对秀兰阿姨这样的普通妓女而言,所赚的钱还要与娼馆老鸨三七分成,收入并不丰厚,要多赚钱补贴家用,只能多接客。1997年9月,一夜之间废除了近百年的公娼制度。如今,秀兰阿姨的生活唯一来源,是在(文萌楼)对面的日日春关怀互助协会里领1万元新台币津贴,为从前的姐妹们做点维权的事。走出文萌楼来到归绥街上,压抑的心情为此好久都驱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