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认真商量一下他们的关系

　　当然，这全部是后话，是马克与亚太地区总部讨价还价时的背景因素。此刻的马克，包括他的主要伙伴苏月，深深被美好的前景所诱惑。总部对中国地区的首期投资为三千万美元，他们将成为新的大企业的创立者！

　　那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到上海金茂大厦的咖啡厅小坐，商量上海地区公司创办的实施方案。马克把图纸摊开在咖啡桌上，仔细观赏着。那是苏月请人设计的新的物流仓库的图纸，刚刚拿到手。淡蓝色的线条，勾画出新建筑的平面形态。仓库所在的地方，位于上海北郊，离火车的货运站挺近。

　　“我有时想，亚太总部的方案设计其实不错，收购一家民营的物流企业，会比较省事。”苏月放下咖啡杯，用手指点了点马克拿着的图纸，“一切自己从头做，到底麻烦。”马克说：“你和那位亚太总部的先生一个腔调啊。幸亏我早有思想准备。我当时回答，我调查过中国的民营物流企业，规模是不小，其实是花架子、空架子。他们与其他省份的关系，基本上是代理制，属于分运货物、分运费的关系，缺乏真正的控制力。我们花大钱买下公司，那民营老板满意得很，拿了钱一走了事。他发财了，公司明天也许就散了架，到时找谁去？”

　　苏月点点头：“你的话是一针见血，说明你对中国企业的了解深下去了。中国的民营企业，认真做的当然有，但是，有的人一开始就是搭架子，编故事，专等感兴趣的外资来收购。”苏月思索着，“不过，我们也有办法啊。他们等着收购，就让我们有狠狠砍价的余地。我们可以比较便宜地买下一个框架，逐步改造。”马克瞧瞧聪明而美貌的女子，意味深长地说：“你想过吗，假如真的是照亚太总部的方案做，还有我的戏吗？亚太的先生们经营多年，他们肯定连收购的对象也准备好了，哪里轮得到我这个新来者！”讨论到这时候，苏月真正明白马克的用心了。方案之争，往往就是利益之争。马克对董事会美国老头们的了解，比她苏月透彻。马克抓住董事会对投资控制权的高度关注，对收购可能导致的风险的阐述，使董事会的天平倾向于自己，才获得了他个人重大的机遇。马克现在的命运是与上海紧密相连。在这里，苏月的基础远比马克扎实，苏月感觉能够掌控他们的未来。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关系没有公开。苏月觉得，也许是时候了，至少，她应该告诉家人，特别是非常疼爱她的哥哥苏阳。

　　见马克又埋头去研究图纸，散乱的黑发遮盖住他高高的前额，苏月才忍住了话头。她要找适当的时间，与马克认真商量一下他们的关系。她看得出，马克对自己是认真的。至于苏月，当两人突破朋友界限后，对他的依恋之情，已经无法抑制地弥漫到全身。在马克之前，苏月没有体验过火热的恋爱，但是在感情方面，三十年的时光，对苏月来说，不会是完全的空白。读大学的几年，包括走上社会之后，像苏月这样优秀的女孩，爱慕者众多，其中也有出色到让苏月怦然心动的，后来是因为各种原因而错过了。马克突然出现，并迅速获得姑娘好感，哥哥的媒介，是开初的因素，但真正打动苏月的，是他散发出的无所畏惧的男子汉气息，是他身上那种面向未来的发展潜力。苏月像所有的女孩一样，渴望的是长远的相依相伴。到这个年龄，苏月在时间上玩不起。她需要马克尽快给自己一个看得见未来的保证。

　　亚太地区派驻上海的总代表，那位新加坡人，在美国总部的命令下达后，草草安排了交接，并未与马克深谈，便撤回了新加坡。

　　马克首次召开的员工例会，空气比较沉闷。二十几个员工，规矩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准备听新上司训话。马克不觉得尴尬，他脸皮厚，在任何情况下，均能不受环境干扰地自说自话。他想让气氛轻松些，于是发挥了美国人幽默的特长，嘲讽自己道：“我么，董事会派过来的老美，肯定是远来的和尚，而且是远来的不会念经的和尚；各位在庙里的时间长了，做和尚尼姑的本事大些，要多多帮忙，多多帮忙。”这些古怪的话语，从一个美国人嘴巴里蹦出来，是有喜剧效果的；在座的，基本上是与马克年龄相仿的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有几位顿时笑出声来。不过，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突然冷冷地应答道：“讲我们是和尚，没关系，说姑娘们不合适，她们不愿意做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