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存着一部1954年时代出版社出版的《普希金文集》,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在我读小学时就喜欢背诵里面的诗歌,由戈宝权翻译,其中《致西伯利亚的囚徒》是名作,在注中这样说道:普希金与十二月党人往还甚密,他在1826年底或1827年初写成这首诗,托十二月党人尼吉泰·摩拉维约夫的妻子带到了西伯利亚的赤塔。后来,放逐在当地的十二月党诗人奥多耶夫斯基为此和了一首《充满预感的激昂琴声》,也闻名一时。
不久前,我终于到了赤塔,这里现在是后贝加尔边疆区的首府。虽说赤塔的机场很小也很旧,但就在这小小的候机室,举目一望,处处是雕塑,脚下则是多彩的艺术砖。赤塔有个十二月党人广场,还有十二月党人博物馆,可惜,我们的行程里没有这一项,当我提出后,接待我们的大学生志愿者很感动,说没料到中国人对十二月党人也这么熟悉。在博物馆门口,一位住在附近的小伙子见到我们几个中国人,热情地扑了上来,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嘴里不停地说:谢谢你们能来参观!其实他和博物馆没什么关系。
赤塔不大,30多万人口,在街头,我们发现有许多貌似中国人的男女,一问才知道是布里亚特族,蒙古人的一支。赤塔距离中国的海拉尔只有一小时的航程,很近,会一两句中文的人比比皆是,你好、谢谢,不绝于耳,原来他们经常跑到满洲里买东买西。
夏季的赤塔,白天炎热,夜间凉爽,但太阳直到午夜才落山,没过几个小时又出来了,所以,夜生活丰富。我们在赤塔的那几天正举办上海合作组织国家大学生艺术节,每晚的列宁广场都有狂欢,9点开始,载歌载舞到下半夜,人群散去后,地上依然干干净净。尽管赤塔的街道显得陈旧,多数居民楼外观也算不上好看,可清洁整齐。有一次,见到一位看似轻浮的青年面对塞得满满的垃圾桶,还是非要将一个饮料瓶死活塞进去,我们都感慨不已。
赤塔青山环抱,草场辽阔,河水清澈见底,空气格外清新。别看多数居民不那么富裕,但除了在城里住着一套小户型外,他们在乡下还拥有一座圆木搭建的农舍,屋前屋后是院子。赤塔鼓励生育,每个孩子从出生起就可以得到30多万卢布的补助,一直延续6年,假如因孩子多而房子不够住,还可以在郊外得到一片地,自己不妨在上面盖房子。
赤塔有一片白桦林,里面有一孔泉眼,冒出的是带碳酸的气泡水,旁边有一个烤肉摊,220卢布一串。离开赤塔多日,我们至今还在怀念那里的天然泉水,外焦里嫩的喷香肉串,吃起来口感绝佳的西红柿、彩椒和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