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细节勾勒真情故事

　　无论是西班牙库伦卡剧团的《安德鲁与多莉尼》，还是英国苏格兰国家剧院的《屋中怪兽》，讲述的故事都从“母题”切入——对人的深切真挚的爱。《安》剧在暮年的安德鲁发现发妻多莉尼得了老年痴呆症后，回顾年轻时两人一路走来的真情点滴，体现出爱与尊重的主题。舞台分前后两个演区，辅以灯光和不同发色的面具，形成老年与青年的不同时空切换。最唯美的细节是，当热爱大提琴的多莉尼去世时，安德鲁向“躺在”盒子里的大提琴送上一支玫瑰花，悲哀的音乐响起，让观众瞬间明白：斯人已逝爱永恒。

　　《屋中怪兽》讲述的是得了硬化症的父亲几近失明，社会福利机构的代表欲上门带走他未成年的女儿黛卡，以保证其得到生活保障。可黛卡不愿离开父亲，策划了一套方案应对……所谓“屋中怪兽”，就是内心过不去的坎儿。该剧四名演员靠一副眼镜或一个发夹就能实现人物的转换，并流畅地表现了多层次时空。

　　简单技术营造想象空间

　　这两出剧目都没有运用所谓新颖的戏剧理念，也毫无夸张的多媒体效果，所有动人、感人之处，全靠演出来。甚至可以说，这些手法都是戏剧最初的模样。面具，是戏剧诞生之初——祭神的巫师所用。无论在中国傩戏、意大利假面还是日本歌舞伎等这些拥有千年历史的传统戏剧中，都有这种不悲不喜或曰亦悲亦喜的面具——用以表现生活的两面以及两难。而丰富、到位的肢体语言辅以情绪鲜明的音乐，则让观众“历经”生活的悲喜两极。

　　无实物表演则更是每一位表演系学生的基本功——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还能让观众相信你手中有物，才是戏剧表演的及格线。不过，像《屋》这样堪称“教科书级的无实物表演”，纯粹靠表演呈现出各种真实的或心理的空间。口技解决了音效，配音增加了喜感，眼镜解决了主人公表演与“帮腔”群众的身份转换……当表现“柏万青”上门时，就以再现打电子游戏的过关方式，体现事态的进展。甚至还再现了网游场景。营造出想象空间的还有灵活的舞台与观众席设置——观众席是十字形的，4名演员的主演区就在“十”字的交叉处，还不时地律动于“十”字的空白处。

　　剧场格局制约形式创新

　　爱丁堡前沿剧展的亮相，让国内戏剧人反思，这些技法我们都懂，为什么做出来的戏却没这么好看？曾经制作过“戏剧如今回归校园”的丁盛认为，当下各种主观、客观的干扰因素，使艺术创作的环境受到束缚。客观上最明显的就是现有镜框式舞台的单一格局，约束了艺术家的想象空间、断绝了戏剧新样式的展现。我们的剧场几乎都是镜框式舞台，演员和观众被简单分隔在台上台下。如果去仓库、酒吧这类样式灵活的地方表演就不能售票——因为这些场所没有演出许可，正式演出场所的座椅必须固定……

　　营销当道忽略艺术创造

　　每个艺术家都想放开手脚创作，但在戏剧常识不够普及却又不得不受限于资金的境遇下，从业者考虑得更多的是好不好卖，戏剧样式的创新不可能成为艺术家的首要问题。因此有些剧目仅有一个剧名，剧情还不清晰就开票。相当多的话剧成为电影、电视剧、小说的“衍生品”，创意起始就已经背离了艺术创造主旨，怎能期待导演手法、戏剧样式有突破？当营销成为创作首要目的时，台上自然就难以看见艺术了。

　　爱丁堡前沿剧展策展人袁泓透露，扮演黛卡的女演员是英国著名乐队“美女与野兽”的主唱，为了排演该剧推掉商演。而出品该剧的苏格兰国家剧院其实也只有短短6年的历史，却花了4年制作《屋》剧。“而我经常看见国内的戏剧导演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从全国各地接商业活动上，还只肯坐头等舱。”环境制约和经不起诱惑的内心，最终使得戏剧家固步自封。本报记者  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