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缸底的那条鱼像是虎鲨，问服务员，说是“招财猫”。看它阔嘴尖牙，伸出几根又尖又长的须刺，比猫凶相得多了，这种腔调也能招财？阿弟就不大喜欢。他就看那银龙鱼——这始终与鱼缸面向大堂的一面平行的银龙鱼，银白的身材比海鳗扁，而且阔，鱼头和鱼尾都有着油桶上印的那金色的鱼一式的阔绰，它浮在缸的中层，因为身子有大半个鱼缸长，游程就很短，阿弟就说鱼缸太小，这鱼受委屈了。阿弟爸爸说是呀是呀，缸这么窄，鱼怎么转得过身。倒是那些小金鱼，全然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依旧兴奋地在中层和底层之间窜动着。

　　酒店不大，与从前的农场同名，是长兴岛上的经济型酒店。鱼缸就在大堂北侧，玻璃的，长1米多，宽不足0.4米，高约0.5米，银龙鱼优雅地浮在中间，头部向东。

　　晚餐后阿弟回大堂，忽然发现，银龙鱼连头带身转向了——朝西了！这怎么游呢？他们觉得奇怪，这么长的鱼，这么窄的宽度，竟然能转得过身。他们无缘得见，不过鱼确确实实转了身。第二天早起，看到的又是转回东面的银龙鱼！

　　多数人习惯于从经验和喜好出发，要笑嘻嘻鲜格格才算招财猫，于是认为像凶鲨似的招财猫鱼不宜面世招财，尽管它有着一个吉祥的名字，尽管有人特地置养缸中想调节风水；多数人习惯按照人的思维方式来观照其他属类，这鱼缸狭长，于是就认为长长的银龙鱼无法转身。其实，世间有许多我们尚未认识的事物，它们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就像这招财猫鱼，你根本找不到这如“鲨”的形状与叫“猫”的名字有何关联；其实，动物有着极强的生存智慧，就像这银龙鱼，竟然有能力把直而又长的身子弯转过来，游转过去……

　　这不，阿弟离店时又认认真真地朝鱼缸里看了几眼——七八条小金鱼给鱼缸带来了变动的暖红，它们既不像招财猫那么虎视眈眈，也不像银龙鱼那么华丽典雅。阿弟想，小虽小，金鱼还是蛮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