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初,上海举办了一场张爱玲手稿展,很多媒体竞相报道。据现代文学学者、张爱玲诸多集外佚文的发掘者、华东师大陈子善教授考证,展品——电影《太太万岁》的剧本手稿——是“迄今所知张爱玲1949年前创作唯一存世手稿”。在我看来,这场手稿展令众多“张粉”和影迷见证了张爱玲与上海电影的特殊缘分。
《太太万岁》是一部都市人情喜剧,文华电影公司出品,由桑弧先生执导。这部片子于1947年12月13日在上海首映,公映地点有皇后、金城、金都、国际等几家沪上著名影院。当时的报刊上也有许多评论与报道。
然而,作为《太太万岁》的编剧,张爱玲这回并非首次“触电”,因为就在七个月前,同样由她编剧,桑弧导演的《不了情》就已经和观众见面了。担任女主角的是已经四年未上银幕的影星陈燕燕,而片中与她合作的男一号是刘琼。
据文华公司厂长,老电影人陆洁提供的资料,1946年年底,桑弧编写的一部喜剧电影剧本《鸳鸯蝴蝶》拟开拍,最初谈定由陈燕燕主演,过了几日,陈燕燕觉得自己“生平未演过喜剧,《鸳鸯蝴蝶》怕演不好,商请另换悲剧剧本”,文华后又和刘琼约定与陈燕燕合拍一片。陆洁便跟桑弧商量,由他去与张爱玲合作为陈燕燕赶写一剧本,两天后得到消息,张爱玲接受了赶写剧本的任务。这天是12月26日。
张爱玲出手很快,新年后仅过几天,才1月11日她就交出了初稿,而月底前,修改稿就得到了文华公司决策层的认可。《不了情》的正式开拍是在2月6日,3月22日拍完,“起讫45天,实拍33天。”4月1日,为《不了情》配音,而到4月10日就在沪光、卡尔登两影院上映了。桑弧此前那部《鸳鸯蝴蝶》剧本也没有闲置,文华安排黄佐临执导,李丽华、石挥主演,同时修改了片名,易为《假凤虚凰》。
据现有材料可知,张爱玲、桑弧的第二度合作是在1947年年中,6月中旬,桑弧提交给文华公司一部新编写的剧本——《太太万岁》,演员拟用蒋天流、王丹凤、石挥、韩非。后王未能出演,女二号改由上官云珠担任。《太太万岁》1947年8月4日开拍,9月23日全部镜头拍完,“实拍35天,起讫51天”,11月1日开始配音,不久便上映了。
张爱玲在为《太太万岁》所写的《题记》里说,女主角陈思珍“最后得到了快乐的结局也并不怎么快乐”,“所谓哀乐中年,大概那意思就是他们的欢乐里面永远夹杂着一丝辛酸,他们的悲哀也不是完全没有安慰的”,而她在文中拈出的“浮世的悲欢”一语,又让我们对这部片子别有解悟。
当时也有报道说,桑弧张爱玲会有第三度的合作,可能改编张的某部小说,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一直要到十年后,张爱玲在香港重拾她的电影编剧生涯,才开启了她的另一段银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