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的邦板牙省（Pampanga）位于吕宋岛中部，你也许曾经从国际新闻里瞥见过它的高山和平原，因为这里的克拉克市曾是原美军驻菲律宾空军基地，普通人以前基本没有机会进入那里。可是，整个菲律宾都知道，邦板牙省的人最会烧菜，它是厨师之乡。

　　我从夜航班机上俯瞰克拉克（C1arK），不眠灯火，如遍地繁星。 

　　这里曾是美国在整个亚洲地区最大的空军基地，随着和平的呼声黯然退场，留下规划良好井然有序的街道，以及古树参天绿草茵茵的高尔夫球场、度假村。 

　　SM购物中心是整个克拉克城最热闹的地方，人们一日三餐所需所有东西，几乎这里全能买到。至于那些出现在路边面色黧黑的小摊贩，则是附近村镇的人，刚刚担了新鲜菜蔬水果过来：木薯、青芒果、香蕉花芯、秋葵、菠萝…… 

　　宝贵的矮黑族捕食经验 

　　克拉克是邦板牙省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它曾长期作为美军的空军基地，上个世纪90年代初，随着冷战时期的结束以及人们对于和平的呼声越来越强烈，空军基地被关闭，这里成为经济特区，高尔夫球场、温泉酒店、乡村别墅、购物中心、绅士出没的Casino……许多人对克拉克充满好奇，缘于以前普通人禁止入内的美军重地，周末开车过来，住在军营改建成的度假村，挥杆打一场球，泡个热泉，下注试试手气，再到城外的酒吧喝上几杯。 

　　即使这样，当地土著矮黑族仍口耳相传着祖上摸索出的宝贵的热带野外生存经验，正是这些宝贵经验，帮助二战时的盟军赢得了丛林战。穿越丛林，海边渔猎，只需一声鸟鸣，一片树叶，便能敏锐判断置身环境，满载一家老小的食物返家。 

　　我的土著女向导又黑又小，却行走如风，身藏玄机：一尺来长的细竹筒，看上去毫不起眼，实则带毒暗器；她侧耳倾听到些许异样，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噗！”她对准竹筒就是一口气——说时迟那时快，一枚细细的长针早已飞出，钉住了几丈开外老树干上的猎物。 

　　“这叫水树（DibiKWater），这种树受到外力刺激会在它的根部产生水。炎热天气，猎人会在树干上砍几刀，然后蹲下，在树的根部旁掘洞，树洞里一定有可饮用的汁水。”她认真地在树上比划给我看准确部位，这是野外求生时极其重要的知识，懂得热带植物的特点，明白它们无声的语言，才能找到活下来的线索。 

　　“那棵长得很像竹子的植物，其实是藤科，又叫竹水藤（BambooWaterVine），也是丛林中重要的水源。你只要砍下一段，将藤条削尖后朝下，过一会水就会由尖端滴下，救急解渴。” 

　　当我腰间被系上保险带，通过一根钢索的连接，迅速从一棵银合欢飞向另一棵菲律宾柿树的顶端时，距离地面数十米，仿佛树顶漫步，整个苏比克湾都踏在脚下。 

　　向导招呼我看经过的一棵钓鱼树（Putay），连枝带叶折下一段，揉碎叶片直致诱惑十足的气味四散；将枝叶浸入河水或浅海中，鱼蟹自然会来咬食，将树枝提起就可以回家做一锅海鲜酸汤了。 

　　邦板牙省自古出美厨

　　位于吕宋岛中部的邦板牙省，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菲律宾人给予它一个昵称“大饭碗”，因为这个省的稻米产量是整个国家第一。你常常能在街头巷尾看到农妇或者渔民，守着一个小摊子，卖新鲜的食材，他们热情而且不功利，请你品尝很多古怪的果子，看着你好奇的表情发笑，至于买不买，最后似乎变得并没那么重要。 

　　邦板牙河流过省境，淡水鱼成了这里的特色，鲶鱼、罗非鱼、泥鳅、鲤鱼……最有名的一道当地菜是烤鱼，配上切碎的洋葱、西红柿和菠萝，蘸着鱼酱（Buro）吃。这种鱼酱很特别，是用发酵的大米和碎鱼肉混合在一起，口味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还有一道地方菜，是椰汁花生酱牛尾，里头炒入了香蕉花芯、大蒜、洋葱和罗望子，有一点点甜，更多的是坚果香和牛尾的鲜，配米饭吃再好不过。 

　　Sisig这种在整个菲律宾风靡的料理肉类的方法，最早源于邦板牙省，这里有各种各样的Sisig，甚至连内脏都能被料理得美味无比，最有名的一家连锁店叫做“露西大婶”（A1ingLucingSisig），人气暴高，若是你来，千万询问当地人最近的店址在哪里。 

　　养鸭在邦板牙省也是个大产业，所以当地有各种各样油炸鸭子、烤鸭子，咸鸭蛋也与中国的有所区别，不像我们那么咸，而且有种微妙的口味。 

　　由于气候炎热，菲律宾人喜欢喝开胃的酸汤，各地都有不同的酸汤做法，本地最出名的是木瓜酸鸡汤（Tino1a），里面还加了秋葵和空心菜，提神爽口。 

　　每天下午，很多流动的小摊贩会出现，现炸的鹌鹑配上清凉的啤酒或葡萄酒，简直是一种至上的悠闲享受，我常常边吃边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像个乐而无忧的热带人了。 

　　天使城里的世界口味 

　　克拉克旁的天使城(Ange1esCity），仿佛逐水而生的草。 

　　狭小的街道，热闹的市井，农贸市场和西餐厅挨挨挤挤，漂亮的女招待和叫卖香蕉花芯的农妇擦肩而过；花花绿绿的吉普尼（jeePney）招手即停，它们利用美军的旧吉普车加长改装而成，每一辆都不尽相同，且都有个花哨的名字。 

　　由于美国人1903年在克拉克设立了空军基地，围绕着克拉克的天使城便兴旺起来，它原本不过菲律宾一个普通镇子，最鼎盛的时候，小小的城里竟有500多家酒吧，20万的娱乐从业人员。上世纪末美军撤走后，城中的娱乐业却保留下来，甚至发展成更为庞大的产业，每年继续吸引大量美国人来此度假。 

　　邦板牙省的人历来擅长烹饪，很多出名的菲律宾大厨都来自这个省份。天使城里的餐馆更是招牌林立，全世界的口味，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在一家名为C‘的意大利馆子坐定，满墙白瓷盘，绘满墨色签名，挂都挂不下；这里最出名的匹萨饼，底极其薄，吃的时候得卷上蔬菜，我猜这种吃法是西餐和菲律宾饮食结合的典型。 

　　多少名流、权贵、军界要员、影星、乐手在此锦衣夜行，声色流连，而我只想知道一颗青芒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