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昨天，《微爱之渐入佳境》（以下简称《微爱》）的票房已近3亿元人民币，这对于一部中小成本的2D电影来说，无疑是极佳的成绩。其实在影片上映前一周，一向被冠以“文艺青年”头衔的导演顾长卫对票房并不特别自信。他辗转数地卖力宣传时，曾带着主演陈赫来到上海交大参加点映。在从交大闵行校区前往复旦宣传的路上，顾长卫问记者：“你觉得电影怎样？”“很接地气，很难想象您这样的文艺片导演也会拍这种商业类型片。”“商业吗？我怎么觉得这部片子很文艺？”顾长卫歪着头看了看窗外，用自己一贯随意低调的口气说：“你还是不了解我。”

　　关键词：强迫症

　　摄影师出身的顾长卫对镜头的把握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很善于用恰到好处的长镜头来渲染气氛，告诉观众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样的表达和顾长卫的童年有关，梦想和现实，边缘和都市，夸张点，就是一线天堂，一线地狱。“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我小时候，我的父亲是我的小学老师，母亲是我的中学老师，他们灌输给我的态度就是别惹事儿，别想入非非，哪儿需要螺丝钉就去哪儿，只要生活得平安顺利就好。”顾长卫说，“所以我很羡慕理想主义的人，我内心深处也有王彩玲（《立春》女主角）的影子。”

　　在第五代导演中，顾长卫算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1978年，全国艺术院校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他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参与拍摄了学生电影《我们的田野》。这部电影并不成功，但那段经历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用他的话讲，此后便“一直在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对于作品，顾长卫极为“挑剔”：“能不做就不做，非要做的话，一定得做到最好。”

　　1982年，顾长卫从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毕业，被分配到西安电影制片厂，从摄影师的二助做起，直到两年后作为摄影师拍摄了反响不俗的《海滩》。此后他的合作对象变成了张艺谋、陈凯歌、姜文，《孩子王》《红高粱》《霸王别姬》《菊豆》《阳光灿烂的日子》《鬼子来了》……由他掌镜的影片几乎囊括了中国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最经典的电影。

　　从导演处女作《孔雀》至今，顾长卫也只拍摄了《立春》《最爱》等3部长片，“电影好才算好”是他回答所有问题的基本态度。在中国已经跻身全球第二大电影市场的大环境下，在井喷的票房、膨胀的市场昭告着一个华语电影新时代来临之时，顾长卫反而显得有些慵懒，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越兴奋的时刻，也就越冷静”。“从前拍片，都是三四年拍一个，从今往后，我希望能平均一年半到两年拍一个。我有点强迫症，如果真做，总想着做好一点。这是我的缺点，也是我的优点。”

　　关键词：老顽童

　　在《微爱》上映前，顾长卫接受采访被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怎么会想到去拍这样一部片子？”和《孔雀》《立春》《最爱》相比，《微爱》无论从故事还是拍摄手法来说，都是大相径庭。甚至以往顾长卫最为钟爱的长镜头，在片中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300多个跳跃的镜头切换和闪回。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顾长卫把“小贱肉”陈赫和“宅男女神”Angelababy（杨颖）送作堆，让他们在北京的一座公寓住宅中共同奋斗，展开了一段笑料百出的追梦之旅。耳熟能详的经典古典乐章与快节奏的剪辑搭配，加上鲜明的微时代元素，让这部影片充斥着时代气息，受到大批年轻人的追捧和喜爱。

　　对于自己的“风格大变”，顾长卫说：“恕我直言，我觉得大家不了解我，连我都不能够了解我自己。过去的电影是我，现在同样是我，可能是更今天的我。”年近60岁的他，在如今这个飞奔的“微时代”中如鱼得水，他对所有科技或者时髦的事都有兴趣，很早就开始上QQ，如今也爱玩微信，甚至好奇到会专门打开“附近的人”体验一番。“我成熟的年龄是在少年时代，读初中的时候就常被老师说少年老成，那时候是很低落和痛苦的。结果年纪大了，反倒渐渐听到人说我幼稚和贪玩。”

　　顾长卫拍片子大多很随性，他一看到这个网络小说《微信时代的文艺爱情》，就立刻喜欢上了，“这个故事真的打动我，它说的是另外一个我的心情、我的感受，是时代年轻人的梦想和青春。在如今的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都有表达自己态度的权利。在纷杂纠结的、快速爆炸式发展的社会里，我找到了一个值得分享的态度，那就是追梦还有意义，梦还有可能实现。”

　　在《微爱》中，顾长卫由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和感受，在他看来，生活是最牛的编剧，“现实是立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和观点。我要做的，就是在作品中提炼一些故事和情怀，提炼一些值得跟人分享的东西。”

　　关键词：拍女星

　　圈里人曾经编过这么个段子：姜文拍老婆，怎么美怎么拍；顾长卫拍老婆，怎么丑怎么拍。在《微爱》中，蒋雯丽扮演一个势利、自私、冷漠的贪钱房东，穿着艳俗的衣服，顶着个卷毛头来来去去。而在《立春》里，蒋雯丽扮演的王彩玲更胖、更难看：黄板牙、大圆脸，脸上都是黄褐斑和痘痘疤痕。为了这个角色，顾长卫让漂亮的老婆增肥30斤，每天用收缩水涂在皮肤上来点痘痘印，形成一个一个的小坑。

　　对于记者的质疑，顾长卫解释说：“演员没有自己，只有角色。我很喜欢王彩玲这个角色，她就像生活中一道靓丽的彩虹。她很勇敢，她的故事让普通的生活变得更有意思，她的行为能唤醒更多人来实现她的梦想。生活中并非人人都是明星，如果王彩玲长得像明星一样，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其实除了蒋雯丽之外，顾长卫片子里别的女明星都很美，比如《孔雀》中的张静初、《最爱》里的章子怡、《微爱》中的Angelababy，表演到位、表达准确，为影片锦上添花。“我还算挺会看人的，因为我每个电影都不是明星电影，所以演员合适最重要，幸运的是，我每个电影都能遇到很多很好的演员。”顾长卫说，“我希望每个作品都能有新鲜的塑造，避免出现太多重复性的人物或者大家太熟悉的形象，拍出更独特的、来自生活的、有质感的人物，这些人物能够有自己独特的形象走进观众心里，来到生活当中。”

　　本报记者 张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