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龙应台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好像叫《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我们在海外居住过的人回来真的经常会生气，虽然现在时间久了会变得麻木一点，但是最近又碰到件令人生气的事情！我们在苏州出差时，我的司机在绿灯时开过十字路口，忽然有一个开轻骑的年轻人拐过弯来撞到我们的车，所幸人没事。但是据说在中国凡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不管怎样机动车都应承担至少10%的错，尽管当时所有人知道我们完全照章行驶没犯任何错。警察问我们愿意“公了”还是“私了”。对方明明应负主要责任，车祸因他而起，照理说我们不需要承担责任。可对方还向我们敲诈勒索，说“私了”的话我们要赔偿他修车费，而“公了”的话要等15天以后他才有时间跟我们对簿公堂。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去等待。当时与我共同出行的另一辆车的朋友们也都非常气愤，可是最后我们还是只得采取“私了”来息事宁人。碰到这种事我当然会生气，在我眼中这简直就是无视法律。

　　德国人死板是出了名的，一切照章办事，很少有人违规，更少有人犯法。比如乘地铁自觉买票，当然你不买票也可以乘坐地铁，没有强制查票，只是如果偶尔被查到，就要受到处罚。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很自觉的，我在德国二十几年，看到过查到没票的寥寥无几。德国很多报纸是可以自取的，但是在拿的同时要放入一两欧元的硬币，也是完全靠人们自觉。有一次我在家门口的咖啡馆里和朋友聊天，有意无意地看到窗外拿报纸的行人，没看到一个路人拿报纸没有投硬币的。

　　在中国，人们也没有太多法制意识。比如在德国，周末你在家吸尘，产生的噪音扰民了，你的邻居就可以报警告你。晚上超过10点钟开派对产生了过大音量，邻居也可以报警。除非你很友好地跟邻居们事先打好招呼，或者邀请他们来参加，他们可能会放你一马。爱喝啤酒的慕尼黑人为了争取晚上在室外喝酒的权益，联名写信上书并示威游行，慕尼黑是很民主的城市，这类事完全让老百姓自己做主。最后民意调查讨论愿意在10点过后在室外喝酒（可能产生噪音影响周围市民），还是10点过后都乖乖躲进房间喝酒（这对喜爱自然的西方人来说是很别扭的事），由数据多寡决定。最后调查结果还是愿意晚间在室外喝酒的人更多些，所以把室外逗留时间延长至11点。

　　而现在在上海的家，周末的早晨我睡不了一个懒觉，因为一大早就被邻居家装修的钻头声吵醒。我们的楼已经盖了至少10年，照理新房时大家都装修有点噪音还可以，但99%房子住满住户还有人装修已经是对邻居不利的事了，在德国这家人应当去挨家挨户跟邻居打招呼，对装修产生的噪音表示歉意，而且绝对只有在上班时间才能出噪声。而在周末早晨打扰邻居休息，简直是不道德，会引起公愤，而邻居随时有权报警。睡不了懒觉的时候我当然会生气，可是在中国生气也没有用。于是我想起小时候在天津老家人们爱说的一句口头禅：“先学不生气”，于是爬起来写下这段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