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档案被调走了

　　燕子说：“用电脑查，还可以调工厂的档案。实在不行，还可以派人到山西去。”老谭问：“那还不是要跑出去盯梢？会不会很危险？你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做这个？”“放心。有专业的调查师呢！我是项目经理，不用亲自做那些。”斐济的事情肯定不能让老谭知道，否则明天就会被拉回芝加哥。

　　“是不是那个什么档案拿到，就能查出来了？能随便拿到么？那什么档案。”老谭边吃边问。“工商档案。应该可以的，不过要等几天。因为那家机械厂的档案在万沅县工商局。”“要自己去山西拿？”“不用。让服务商去就好。他们有渠道，拿出来的信息更详细。”老谭撇撇嘴：“还是偷偷摸摸的事！快吃吧。十点了，明早还要上班。”

　　“叮咚”一声，又是十点发来的。手机的声音惊心动魄。这次却是个不同的号码：“明晚有时间么？”这回真是高翔。燕子已经记住了他的号码。他果然知道燕子的手机。这么说来，那些匿名短信也有可能是他发的？燕子宁可那短信是他发的。可如果是他，为何要用两个不同的手机？老谭怒目而视，却忍住没吭声。他最讨厌燕子在吃饭的时候摆弄手机。燕子慌忙把短信删了，低头吃饭。皮包里却又突突地震了两下。是黑莓。燕子不得不看。

　　果然是Steve的邮件：“Dinner进展如何？你还有两周时间。”燕子举起黑莓晃一晃：“老板的email。催我交报告呢！这是公司发的。”“你老板这么晚还在做工？” “也许吧。反正他在哪儿都能发email。”Steve神出鬼没，谁知他这会儿在哪儿。

　　其实Steve此时就在办公室里。他手拿电话，声音小得出奇，尽管公司里只有他一人：“133035×××33，我要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三天以后给我！”

　　第二天一早，托盘放在燕子床头。蛋香四溢。牙膏挤在牙刷上。风衣挂在门边，皮鞋和皮包一尘不染。

　　老谭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送燕子下楼。塑料袋里是两罐腰果，几包巧克力：“拿去给公司里的人吃。面子上的事不能不做的！”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电梯坏了两天了，卡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幸亏电梯里没人。这消息老谭早晨出门买菜时听扫楼道的阿姨讲的。燕子不禁心中诧异：“不要用电梯！走楼梯！”发这短信的人，显然已经知道电梯要坏。到底是谁发的短信？那并非高翔的号码。今晚她有没有时间？老谭细心体贴，只是脾气有点坏。这时不该想起高翔。燕子对老谭说： “中午来公司找我吧，给你吃好吃的！”

　　小宝马缓缓驶向地库出口，老谭肥大的旧T恤从后视镜里消失，燕子眼前一片光明，是个初冬明媚的清晨。

　　“谢小姐，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万沅机械厂的档案拿不到了。”隔着电话，也能看到服务商的一脸歉意。梨山机械厂的档案一早被上级单位调走了，不知何时归还。运气实在不好。如果早一天提取万沅机械厂的档案，现在已经拿到复印件了。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燕子抬头看看四周。Steve办公室大门紧闭。Tina座位空着，大概去洗手间了。老方抱着茶杯吸溜。只能找老方请教。

　　老方眯缝起眼睛，看着茶叶在杯子里漂：“其实档案有没有的，咱都能打听出来。”还是实地调查。这不是燕子能做主的。燕子起身往外走，在前厅遇到Tina。Tina刚去过洗手间，指尖还湿答答的。燕子把和老方的对话复述给Tina。Tina撅嘴道：“他就指望着去做实地调查呢，查不出东西来怎么办？”“可这万沅机械厂是关键，没它的信息，咱就寸步难行了。”“Steve发话了吗？同意派老方去做实地调查？”燕子摇摇头：“今天就没看见他。”“好像出差了，早上好像听Linda说过来着。”

　　有人突然按门铃。燕子和Tina同时转身。老谭站在门外，T恤和运动裤换成西装，周身不自在。燕子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Tina向她挤眉弄眼，燕子假装没看见，手却停在开关上，待Tina走进公司里去。Tina知道燕子已婚，可她并不知道燕子的老公比燕子大25岁。燕子在公司使用的名字是“Yan Xie”，除了Steve，没人知道她护照上其实印的是“Yan T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