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届上海文学艺术奖”评选活动，成为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一件盛况空前的大事，获得终身成就奖的12位德高望重的艺术家、学者，齐齐亮相颁奖典礼，我特别记住了其中两位学者的答辞。第一位是钱谷融先生，他说了这样一句几乎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我既无能，又懒惰。”第二个是百岁人瑞徐中玉先生：“感谢大家给我的荣誉，我做得还不够好，还要继续努力。”

　　我能特别记住他们两人的话，自然是有原因的——1978年，我在历经回乡务农等磨难之后，终于考取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那时，钱谷融先生是华师大中文系教授，徐中玉先生则是系主任。由此说来，我乃先生门下的学生呢！

　　只是惭愧，在77级、78级两届同学中，我只能算是一个平庸者。在大学4年期间，我只是中规中矩地上课，完成学业，从未想到，也不敢私下打扰两位先生。但两位先生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却极富感染力，那时特别爱听他们的讲课。

　　多年以后，我从报纸上读到同班同学写的一篇文章，其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徐中玉先生的文字——“一天，我和一个同学去徐先生家，向先生请教。看看天色不早，我们告辞了。徐先生却执意送到大门外，就在我转身要离去时，却出现了让我惊诧不已、至今铭记的一幕：徐先生弯下腰，向我们鞠了一个躬，以示送客。”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一种饱含谦虚的美德与我们渐行渐远了呢？电视里“舞林争霸”，有位原来跳过芭蕾的演员上台表演。舞，真是跳得相当漂亮，但舞罢后的一番表白，实在大煞风景。那番话的大致意思是，她从受伤退出舞台后，便一直受到别人的冷落，此番上台，总觉得有许多双眼睛在背后紧盯着她，“所以我非得争口气，我一定要证明我是最优秀的！”

　　冲动中透出一种偏执，说她狂妄也许有些过分，但说她毫不谦虚却并不冤枉。

　　谦虚是衡量一个人文明礼仪的试金石。所有的文化艺术大家都具有这样的美德，向他们学习，首先学会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