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的声音从幕后传来,大幕拉开,昆曲学员们山膀、云手地练将开来。预先录制好的女声以六百年高寿的昆曲的身份解说道,从1954年入校学戏,昆大班历经了一个甲子的舞台生涯,已经占据了昆曲生命的十分之一。台上的孩子,演绎了老师们的青春年少。所谓传承,就是这般一招一式、一嗔一喜、晨晨昏昏的反复练习,直到所有的表情身段、所有的表演技艺都化为身体记忆,直到台上穿着淡果绿T恤的他们在若干年后也像他们的老师一样,把戏融入血液,化作举手投足。
动容于昆大班从艺60周年纪念演出活动的开场,是鲜活的生命延续着古老的昆曲。而演出的尾声,来自世界各地的昆大班毕业生们齐齐在台上亮相。
“昆虫”们(昆曲戏迷自称)热情到几乎疯狂,他们预支了依依惜别的心情,带着铭记封箱戏的唏嘘走进剧场,他们珍惜每一次与昆大班的相聚,好像满怀“余生也晚”的遗憾看一回盛世、享一场盛宴。
稍许,还有些遗憾。比如,演出编排上,昆三班上场了,昆五班上场了,外地昆团的学生辈演员和地方戏学过昆曲的演员也上场了,彩唱、清唱不统一。感觉像是祝寿。晚辈的拳拳之心,一一呈现。寿礼的花色品种样式质地也就不便挑挑拣拣。是以,上半场“满庭芳”略显错落。而若围绕“从艺60周年纪念”,何不如开场一般的突出传承?何不追溯传承?
这台演出也承载了“联欢”的责任。非遗、传承这些抽象的字眼在“纪念演出”中,也更应该找到具体的手段强化。办成晚会,倒也可扬短避长。既然见观众,昆曲就应该有昆曲的规格与品相。
昆大班辉煌耀眼,或许是带着崇拜致敬之意命名了“兰馨辉耀”。尊崇和荣耀可以理解,然而,“兰馨”如何“辉耀”呢?昆曲一向被比作“空谷幽兰”,昆曲之美也似兰之馨香,幽香满怀、暗香浮动、回味无穷的才是兰馨、才是昆曲!昆曲文辞考究,所以不免推敲“兰馨辉耀”的字词搭配不当。
是兰,自馨,无需“辉耀”。 郭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