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几日霾伏四野,这样的天气,少不得困囿于室内,减少外出。
惦记街角的那株腊梅,此刻不知安好否。前几日我去看它,已经绽开了花苞,你分明能感觉到有香气在空中袅娜,姿态优雅,极动人,深吸一口,那一袭清冽侵入肺腑之间,搜肠熨肺,清心涤魄,极怡神,如啜甘露。
眼下这样的雾霾天气对于这株清新初绽的腊梅来说无疑是一场致命的摧残,其状堪忧。所幸,室内的一株米兰玉蕊初绽。米兰这种植物真的很神奇,从夏天至今几度荣枯,花开花落,断断续续,恰于冬至日新蕾重发,玉蕊再绽,那香气便在室内萦绕,只觉温香拂面。起初是那种不经意的花苞,极细小极琐碎的颗粒状,呈绿色,渐至膨大一倍,现出那种淡雅的鹅黄色,米粒大小,球形,有点像桂花,却比桂花更小,更琐碎。
相比于桂花的飞烟似梦,落蕊轻愁,米兰只干枯而不凋谢,直至最后依旧执念于枝头,变成那种枯硬的深褐色。它的香气,不似桂花幽静娴雅,也不似梅花清澈冷冽,是那种馥郁的芬芳,带着一丝暖意,足以慰藉冬日的苦寒。
冬至,至,极也,从此往后便是数九寒天,小寒大寒接踵而至,冬天的况味至此凛冽决绝。
儿时关于冬至的印象似乎永远是肆虐的北风,漫卷的飞雪,冻得通红的耳朵,萝卜头般生着冻疮的手指,以及母亲端上来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冬至不吃饺子,来年是要被冻掉耳朵的,这是北方的习俗,就是迫于这句略带恫吓性的俗语,我只得勉为其难地吃掉一个一个属于冬至的饺子。
小时候我对于饺子这种北方喜闻乐见的美食,颇不以为然,我童年的味蕾极为排斥这种食物,我无法领略一碗饺子的美妙。在我看来同为馅料性面食,包子远比饺子食用起来更为方便。
同样是擀皮包馅,包子包完之后上笼屉蒸熟即可直接食用了。而饺子的工序更为繁琐复杂,饺子包好之后码放整齐,然后下锅煮,几经沉浮沸腾,直至装盘上桌,整个过程是一个漫长的等待的过程,极为考验你的体力耐心以及饥肠辘辘的肠胃。人生就如一顿饺子,不是那么轻松随意,一蹴而就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这俨然有一种仪式性的东西在里面,亲情、美食,人间至味若是不能与最亲爱的人分享总有些寥落。
长久以来,我对鸡蛋韭菜馅的饺子情有独钟,肉类的接受起来相对困难。
童年倘若不幸赶上一顿肉馅饺子,我就只吃皮,馅料全部给了别人。那面皮经过馅料与汤汁的浸润,已经充分吸收了肉的芬芳馥郁,既能食之有味又不至真正吃到肉,颇有鱼与熊掌兼得之妙,那滋味相当的美妙惬意,以至于屡试不爽。
当然,经过历练我现在已经颇能吃肉馅的饺子了,相比于经典的白菜馅、萝卜馅、芹菜馅,我依然痴心不改地迷恋韭菜馅。
如今速冻水饺大行其道,省了中间的许多麻烦,然而无论从口感还是营养还是蕴含着的那一份温情,与自家母亲包的那一顿饺子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冬至无论如何还是要冲破重重雾障回家吃一顿妈妈煮的饺子。
十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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