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马赛的车上，就被反复叮嘱，这是一个混杂的城市，一定要小心。 

　　早上7点多，到达马赛旧港，才在码头摆动脑袋熟悉地形，迎面就撞上来一个魁梧的北非模样的男子，我们紧紧护着胸口的双肩背包，那人就掉头而去，传说中马赛的小偷就是这样登场的。 

　　穿过还没有醒过来的，散落着露天咖啡座的街道，眼前就是马赛的旧港利浦农布港口，岸边停靠着几十艘出海回来的渔船和小艇，帆刚刚收拢，密密的撑帆线刺向厚得把蓝天裹得不能透气的云层，而有时太阳又从密实的云里挤出一条条晃眼的金线。也有成群的海鸟飞过。 

　　沿着海边往前走，左手是长长的鲜花摊，当口旁停着当地人载花的小卡，夫妻档的老板招呼我们买花，小小的欧洲白玫瑰和清绿色雏菊在清冷的早晨微微发亮。鲜花档的对面居然还有生鲜鱼市，渔民穿着还沾着海水斑迹的外套，叫卖着翻着大白眼的各种地中海海鱼，大螺，海虾，贝壳，还有叫人马上大流口水的牡蛎，一公斤10欧，海胆一公斤4欧多，一大堆蛤蜊就只有3欧，一说要买，一个摊主马上笑呵呵地切开新鲜柠檬，挤出柠檬水滴在生鲜上，让我们用水冲洗一下直接剥开就吃。 

　　鱼市过后，我们继续沿着港口走，深巷里有马赛最古老的码头，至今还停着粉彩系的小艇，颜色好看得像还没全干的水粉画，而很不起眼的一家小餐厅门面不动声色地刻着米其林三星的标志。沿着坡道我们又去看了山顶的贾尔得圣母院，和其他欧洲教堂不同，那里有为出海渔民祈祷平安的模型船，而一摸墙壁，坑坑洼洼的居然是“二战”期间德军留下的炮眼。再回到旧港，正好是上午10点左右，咖啡店已经人满为患，我们也在咖啡座边坐下，像当地人一样慢慢喝一杯马赛咖啡。 

　　中午时分的旧港，卖鱼的，卖花的，卖柠檬，卖香草的，买好海鲜和花的当地人都慢慢地消散开去，港口只留下来来去去的海鸟，吱呀吱呀地划开天幕一般，钻进钻出，海边在晕开的金色光线里，迎来了团队的游客，对面的码头开始排起了长队，这是前往伊福岛的游客，自从《基督山伯爵》问世以来，这个本来关押法国重要政治犯的小岛红遍全世界，游客排着队拿着书耐心地等船去到传说中的岛屿。 

　　据说晚上这里的广场周边也是暧昧不清，夹杂着红灯酒巷里的尖笑和模糊人影。 

　　马赛旧港，像极了我心目中古老的海边剧场。一早贩卖海鲜的渔民、时不时会停在你的肩头的海鸟，空气中煮好的咖啡香鲜花味里还混杂着淡淡的海腥味，街角的面包房里外脆里软的法棍刚刚出炉。身份不明国籍含糊的老外，小偷或者妓女在这里和平共处，而“二战”的纪念碑也就在旧港海边，让游客突然从眼前的日常景象中抽离，回味下有着2500年历史的法国第二大城市里曾经的铁血和战火。 

　　或许，巴黎是世界的，而马赛才是法国的，欧洲二线城市的味道就在于保持住了那点原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