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报记者 吴健 特约撰稿人 艾嘉

　　“密谋，踩点，买枪，闯大使馆，绑架，抢文件……”犹如谍战剧般的一幕幕发生在2月22日的朝鲜驻西班牙大使馆，10名嫌疑人在那里胡作非为，严重违反保护外交机构和人员的《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3月31日，朝鲜外务省发言人首次对外表明立场：“这是一起严重的恐怖行径，我们注意到外界关于此次事件与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有关联的说法，希望西班牙能负责任地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所有嫌疑人和幕后指使者绳之于法。”

　　到底是谁胆大妄为闯入象征一国主权的大使馆？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十人闯入行凶

　　暴力强逼“脱北”

　　西班牙《国家报》率先披露一些细节，当时使馆出事后，一名朝鲜职员趁乱逃脱，在路人帮助下报警。马德里警方快速出动，但嫌疑人提前驾驶使馆汽车逃走。警方发现使馆内部一片混乱，使馆人员遭到绑缚，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创伤，表明嫌疑人使用了暴力。警方通过搜查和询问使馆人员，大体还原了嫌疑人的作案轨迹。

　　据确认，嫌疑人共10人，分别为美国、韩国和墨西哥国籍，领头的自称“阿德里安·洪昌”，不过西班牙警方认为这都是假身份。这伙人动手前曾多次踩点，其中一个名字缩写为SL的美籍嫌疑人和5名韩籍嫌疑人2018年6月来过马德里，住的宾馆离朝鲜使馆仅200米，从房间窗户就能观察到使馆里的动静。

　　正式行动前，SL再次来到宾馆做准备。2月22日下午，洪昌前往朝鲜使馆要求见经济参赞徐允锡，其他9人趁警卫疏忽时闯入，手持刀具、钢管和仿真枪威胁使馆职员，将所有人捆绑并殴打，过程中徐允锡多处受伤。警方称，行凶前这伙人在马德里买了5个手枪套、4把军用刀具、6支仿真枪、1个可装枪支的挎包、4副遮阳镜、5支手电、双面胶、手铐、钳子、折叠梯等工具。

　　《国家报》援引调查人士的话称，嫌疑人“劝说徐允锡‘脱北’，遭拒绝后便堵住他的嘴”。他们将使馆职员关进会议室达一个小时，将一名使馆负责人押到地下室强逼“脱北”，遭严词拒绝后，将他用黑色袋子套头殴打。

　　当得知西班牙警察赶来时，洪昌戴上一枚朝鲜官方像章，装成外交官从使馆大门溜出去，另外九人则抢了使馆汽车逃跑，随身还劫走使馆的两台电脑和几个USB、两个硬盘及一部手机。

　　长期行踪不定

　　“金特会”后活跃

　　3月26日，一个叫“自由朝鲜”的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但辩称不是“袭击”，只是对使馆内“紧急状况”的应对，“我们是受邀请去的，没有发生打劫，也没有使用武器”。但该组织3月20日公开的视频显示，一名男性进入使馆办公室后将墙上的相框摔碎，地面尽是玻璃碎片。

　　韩国“NK知识人连带”代表金兴光透露，“自由朝鲜”前身是“千里马民防卫”，是活跃于韩国、美国和欧洲的极端反朝组织，曾在2014年撺掇联合国制定所谓“朝鲜人权报告书”，但此后处于销声匿迹状态，今年又突然活跃起来。

　　韩国国民大学客座教授赵永启长期跟踪该组织，认为它有点像幽灵，行踪不定，3月1日才从“千里马民防卫”更名为“自由朝鲜”。

　　《韩国日报》称，“自由朝鲜”成员以“脱北者”为主。韩国《民族新闻》指出，在朝美首脑河内会谈（“金特会”）结束后，“自由朝鲜”越发活跃，无疑是瞄准当前朝鲜半岛局势复杂之际制造混乱。

　　日本《朝日新闻》驻首尔分社社长牧野爱博发现，“自由朝鲜”狂妄到发行利用区块链技术制作的“期货签证”。该网站从3月24日起发售20万张匿名“区块链签证”，声称“能保证购买人自由进出朝鲜”。头1000张签证单价为一个以太币（虚拟货币），如果后面价格不变，20万张签证能筹集约2700万美元。

　　前韩国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长南成旭透露，该组织使用很难被追踪的邮箱、电脑IP地址等，像他们现用的邮箱显示服务器在瑞士，可里面内容都采取特殊加密，要专门工具和程序才能破解。

　　提供资金支持

　　美国难逃干系

　　西班牙司法部门确认所有嫌疑人都在事发后逃到美国，因此打算提出引渡。但美国国务院副发言人罗伯特·帕拉迪诺称“美国政府与此事无关”，暗示不会提供协助。

　　滑稽的是，“自由朝鲜”在一份声明中就挑明“此事与美国联邦调查局有关”，因为他们与联邦调查局签有保密协议，共享具有巨大潜在利用价值的特定信息。西班牙法院指出，洪昌把从朝鲜使馆拿走的情报提供给联邦调查局。

　　美国“朝鲜新闻”网站3月27日称，袭击朝鲜使馆的嫌疑人中，至少两人与中情局有关。该网站掌握的高层消息来源透露，“至少有两人在袭击前与中情局代表接触过，只是没有证据证明中情局曾为袭击提供资金支持或直接介入”。

　　西班牙《国家报》指出，朝鲜外交官徐允锡之所以遭到最残酷的殴打，就因为袭击者急于从他那里套出朝核问题和裁军相关的情报。“自由朝鲜”认为，现任朝鲜对美国特别代表金赫哲是从朝鲜驻西班牙大使任上调走的，他在任时曾留下大量关于朝鲜核问题的核心机密。

　　韩国《时事周刊》指出，无论美国政府如何摆脱干系，但它作为众多反朝组织背后靠山的事实无法改变，华盛顿每年向国内外反朝组织提供资金，展开全方位的“体制绞杀”。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它名为美国国务院下属机构，却和中情局勾搭在一起，每年有1500多个支援项目，对各种有制造“颜色革命”潜质的反政府组织提供支持。

　　目前，“自由朝鲜”等反朝组织每年都从基金会获得援助。匿名的前韩国国家情报院官员承认，来自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的钱是大多数反朝团体的“生命线”，正是得到美国（有时候也包括韩国右翼）的暗中支持，才使他们明目张胆，成为对朝暗战的先锋。

　　相关链接

　　文在寅将访美

　　商谈美朝关系

　　韩国总统文在寅1日说，下周访美期间，他将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就朝美重启对话等事宜展开深入讨论。

　　文在寅当天主持召开青瓦台首席秘书和助理会议时说，朝美领导人第二次会晤未能达成协议，朝鲜半岛和平进程遇到暂时困难，但可以确定的是，韩国、朝鲜、美国都不想重返过去的紧张局面。

　　文在寅说，访美期间他将与特朗普就朝美重启对话、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促进韩朝关系与朝美关系形成良性循环等事宜展开深入讨论。

　　韩国总统府青瓦台3月29日宣布，文在寅将于4月10日至11日访问美国并与特朗普举行会晤。

　　朝美领导人第二次会晤2月27日至28日在越南河内举行，较既定安排提前结束。因在解除对朝制裁和无核化措施方面存在分歧，双方未能签署共同文件。

　　美韩防长讨论

　　朝鲜半岛局势

　　美国国防部代理部长沙纳汉1日与到访的韩国国防部长官郑景斗就朝鲜半岛局势和美韩同盟等问题举行会谈。

　　五角大楼当天发布的声明表示，美韩防长在会谈中讨论了两国在美朝领导人第二次会晤后为支持半岛无核化与和平所做的努力，重申美韩同盟坚不可摧，承诺两国将密切合作深化加强同盟关系。

　　声明说，韩美联军司令部司令艾布拉姆斯向沙纳汉和郑景斗就两国上月举行的代号为“同盟”的联合军演作出评估。

　　美韩两国上月决定，从今年起停止代号为“关键决断”和“秃鹫”的联合军演，“关键决断”变成“同盟”演习，“秃鹫”变成营级以下的小规模训练。两国表示，该决定反映出双方有意愿缓解朝鲜半岛紧张局势，支持通过外交努力达到半岛无核化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