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翻书看到几件事深有感触,作为人类共同文明的音乐和艺术,在现实社会和生活中可以为人类的理解和融合,起到关键性的媒介作用。
一个是1951年,中国派出了庞大的演出队伍前往东德参加两年一度的世界青年联欢节。当时的首要考虑是向国际舆论宣传反战,宣示新中国的艺术面貌和形象。世界青年联欢节之后,在当时国务院艺术局负责人周巍峙的策划下,中国青年文工团乐队没有回国,历时一年继续在欧洲和苏联演出和游历。到过九个国家一百五十六个城市,一共演出四百四十四场,观众超过二百万人。到维也纳后,在当时东西方对峙的冷战氛围中,维也纳的很多人对中国并不了解,最厉害的是金色大厅的经理看到前来看场地的中国人,不咸不淡地只伸出三个手指来握手,可见态度之冷淡和隔阂之深。但是在中国艺术家精彩而完满的演出之后,全场清一色的外国观众鼓掌欢呼,演员们返场谢幕达八次之多。
更有感人之举,周巍峙组织代表团拜谒贝多芬和施特劳斯的陵墓,并由作曲家李焕之向两位乐圣敬献花圈,此举使在场的奥地利人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无独有偶,瑞典杰出的汉学家林西莉在其所著《另一个世界》一书中,回忆了她1961到1962年在北大学习汉语和古琴音乐的经历,由于当时中国的意识形态氛围是一个欧洲人所无法理解的,因而让她和中国产生了对立。她以自己的经验讲述了怎么样从把中国视为洪水猛兽,到理解中国最后不顾一切地爱上它。随后一发而不可收,多年来多次访问中国,在自己的书中,在报刊发表的文章中,在电视节目里广泛介绍中国文化和社会情况。1971年她把汉语作为第三种语言引进瑞典的高中课程。她的著作《汉字王国》和《古琴》获得奥古斯特奖,以实际行动成为了中国人民的好朋友。而这一切主要得益于她在北京古琴研究所学习古琴,不但接触了深邃的古琴艺术,还遇到了傅心畬和管平湖等大师。亦是古琴研究所的氛围、大师的博学谦和,以及古琴音乐的魅力,甚至是研究所带有小型花圃的四合院,带有美丽木制窗棂的窗子透过的温暖光线,这些林氏生活中切实难忘和引起心灵震颤的伟大经历,使她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深深的崇尚之情,进而改变了对中国的印象,了解并由此爱上了中国。
美国著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第六任院长波利希曾以描写越战的电影《野战排》为例,讲述了电影的主题音乐选用了巴伯的《弦乐的柔板》之精妙用心:当观众看着战争不可理喻的恐怖时,耳旁响起了巴伯那深沉低回而又充满张力的音乐。在这个情境下,《弦乐的柔板》代表了文明的顶峰:理智的、美好的人类生存。而每当音乐打断影片中的暴力场面时,大家可以想象没有音乐和艺术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对所有理解真正的艺术对人生意义的人来说,那必将是个荒芜惨淡的景象。他认为:人类经常通过艺术来体现具有重大意义的成就,因为这些成就渗透着数百万人类的灵魂。大家共同生活在这虽有缺陷但却美好的地球上,是艺术打开了我们的眼界,使我们看到人类精神的美。
联想我们自己听音乐的经历,无论是听录音或听现场,总会有异常感动的瞬间,那通体激灵的美妙一刻,不由让人赞叹音乐和艺术的力量!它们凝聚了人类文明的精华,因而在世界上也只有文化和艺术才是一个民族和国家真正的实力展示,才是一个社会文明程度的试金石。在这个全球一体化的时代,实现各民族的交流最有效和最令人信服的一定是音乐、艺术和文化,只有通过表达人类共同情感的经典文化,才能增强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这就是音乐、艺术和文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