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有家难回，或无家可归，或因美丽幻想在陌生城市破灭而流落街头，乞讨流浪；或接受救助，或干脆拒绝……面对寒夜中在申城街巷间发现的流浪乞讨者，本市各救助站工作人员同守一个原则——不能让他们受冻挨饿。

　　昨夜寒潮来袭，本报记者随杨浦区救助管理站救助服务队队员走上街头，寻访露宿的流浪乞讨人。

　　“下雪了会跟你们走”

　　“不急不急，等下雪了，我就跟你们走！”包头路桥洞下，20岁的小朱正准备睡觉，面对每天来访的救助管理人员，小伙子丢下了这句话。

　　“今晚很冷的，先加一床棉被好吗？”杨浦救助管理站工作人员傅胜荣问道。

　　“好，棉被要的，救助站就先不去了。”小朱答得干脆。很快，巡逻车里取出的新棉被盖在了他身上。

　　小朱2009年就在这里了，是一个有点“另类”的流浪者：他面容清秀，若换一身干净衣裳，看着就像公司白领。可眼下他称自己的工作是拾荒，每天收入四五十元。

　　“他从来也不说怎会流浪到此，但好像很适应桥洞下的生活。去年冬天，他只在下大雪几天才勉强住进站里接受救助。”傅胜荣告诉记者。

　　如此“婉拒”救助的，并不只有小朱一个人。但既然救助第一原则是“自愿”，那么小朱们不愿意去救助站，就只能尊重他们意愿。“我们只要每天看见他们还好好的，也就稍稍放心了。”傅胜荣说，24小时的巡逻车上随时准备着食品、水和棉被，他们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

　　(下转A2版)

　　(相关报道见A3版·要闻)　　(上接第1版)

　　没见到“大头娃娃”

　　“大头娃娃”，这是城管赵雪娟给一个无名的流浪乞讨人员起的绰号。昨晚，“大头娃娃”没有出现。

　　自民政、公安和城管2006年以来实施“三合一”救助，“大头娃娃”是最令赵雪娟“头疼”的流浪乞讨人员，因为，他从来也不曾被说服接受救助，既不接受救助物资，也不去救助站。更要命的是，“大头娃娃”还在中山北二路上的一片公共绿地里“安了家”——在垃圾废品堆成的围墙里。

　　因为严重影响环境，居民们一次次投诉，救助站一次次来人劝说“大头娃娃”，却始终碰壁。前几天，绿地环境整治，垃圾围墙被拆除，“大头娃娃”离开了绿地。

　　昨晚的例行巡逻，救助人员没有见到“大头娃娃”。“无论他去了哪里，我们都会牵挂他。”赵雪娟说。目前，全市的救助信息都已联网，要找到“大头娃娃”，不难；可以放心的是，只要“大头娃娃”在申城，就不会在寒夜里受冻。

　　开小店或读书都开心

　　吴良才是杨浦救助管理站的“驻站警官”，昨晚巡夜前，他送5名流浪乞讨人员去市救助站。那5个人当中最小的17岁，独自一个人来上海，工作没找到，身无分文，就拨打110声称要自杀。

　　像这个孩子一样，流浪乞讨人员当中，并不缺乏怀揣梦想的人。“一个残疾的小女孩，跟外婆来到上海，她的梦想就是回老家开个小店，她也非常配合救助管理。”吴良才说。

　　说这话的时候，小女孩十七八岁，如今，三四年过去了，吴良才没有再见过她，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梦想成真。

　　也还真有梦想成真的人。2年前，山东人小曹还在读高中，因为跟父母生气，小曹离家出走到了上海，走投无路之际，他自己走进了杨浦救助管理站。流浪的经历让他想通了——回家，好好读书，准备高考。然后，救助站提供了车票，他回了家。“一年后，我们收到他的来信，他考进了大学，去年世博会他还回来看望我们。”吴良才说，这个救助案例让站里的人都很开心，成就感一下子就来了。

　　“出现在救助站的年轻受助者，不少。无论什么原因离家，如果他们能对生活心怀希望，愿意努力去成就梦想，开个小店也好，去读大学也罢，那都会让我们非常开心。”吴良才说。

　　没见到的“救助对象”

　　从2002年实施救助管理制度，张露就在杨浦区救助管理站工作，如今她是这里的副站长，昨晚的第一班巡夜由她带队，一路走下来，所有见到的没见到的“潜在救助对象”，一共十来位，其实都已掌握在救助信息系统里。

　　面对形形色色的救助对象，张露也有纠结的时候。“要救助，关键是能发现。”张露曾经担心无法及时发现救助对象。不过，最近几年的“救助发现机制”还是可靠的———公安、民政、城管“三合一”救助服务队，24小时不间断街面巡察，车站码头、地下通道、桥梁涵洞，凡是流浪露宿人员集中活动的区域，一处不漏。

　　除了官方救助，社区居民也都被发动起来参与救助了。“一旦发现需要救助的流浪乞讨人员，居民都会拨打962200通知救助站。”张露说，杨浦区12个街道镇200多个居委会都收到了救助告知单，掌握了救助渠道。

　　“如今，救助站前台的来电记录中，就有不少来自962200的救助信息，上海市民有爱心有责任心，大家都不忍心看到有人在寒夜里露宿街头。”张露说，救助站24小时的街面巡查服务会一直持续，去看看那些流浪乞讨人员，无论是送上一床棉被，还是送上一声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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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市救助管理站的信息显示，去年12月10日至今年2月10日的冬季救助中，全市共救助街头流浪乞讨人员1769人次，其中护送返乡26批36人，流出地政府来沪接人10批37人，这73人均为老幼体弱、行动不便或者精神障碍人士。

　　此外，全市各救助站还为接受救助的1153人赠送车票资助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