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原因导致暴徒横行？如何才能防止惨剧再次发生？挪威罪案小说作家开始了集体反思……

　　现实与文学巨大反差

　　挪威首都奥斯陆堪称城市生活典范：市容干净整洁，人们公民意识极高，富裕却不乏平等精神。这是一个国际化城市，容纳了不少来自欧洲以外的移民，他们大都居住在城市“东面”。每当提起那里，当地人不无骄傲，认可这个城市的文化多样性。与欧洲不少城市紧张的种族移民关系相比，这实属罕见。 

　　挪威罪案小说作家笔下的奥斯陆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这里整齐、宁静的街区生活着无数心理变态者、连环杀手、政治刺客和想象力所及的各种人渣……挪威是全球犯罪率最低的国家之一，却拥有为数众多的高产罪案小说作家。 

　　他们的作品勇于揭露社会矛盾和人性丑恶，与现实中的挪威生活形成巨大反差。莫非，他们在听从挪威文学巨匠易卜生的忠告：唤醒人民，让他们思考大局？抑或，他们遵循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挪威作家克努特·哈姆逊的教诲，致力于描写“血液的呢喃，骨髓的哀求”？ 

　　安逸作家的地狱之旅 

　　“7·22”惨案发生时，挪威知名罪案小说家谢勒·奥拉·达尔正在拜访自己独居的母亲，他从电视上得知奥斯陆市中心发生爆炸。这并没让达尔格外担心，但接下来发生在于特岛的枪击事件却让他陷入恐慌。 

　　达尔15岁的外甥女正在于特岛参加夏令营。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工党是挪威主要执政党，其下属青年团是培养该党领袖的摇篮。挪威首相延斯·斯托尔滕贝格就曾参加过工党青年团。达尔的外甥女对政治并不感冒，她只是为了与朋友相聚才参加于特岛的夏令营。 

　　得知于特岛枪击案消息后，达尔不敢惊动母亲，强忍着恐慌默默从互联网上获取更多消息。 

　　作家的创作从此不同 

　　得知凶手穿着警察制服在于特岛行凶，达尔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纳粹分子，纳粹主义没有灭绝，还在活动。” 

　　以两名奥斯陆侦探为主角，达尔创作了一系列罪案小说，从社会心理学角度剖析社会环境对犯罪动机的影响，故事引人入胜。在另一本名为《窗中男人》的书中，达尔探讨了新纳粹主义对挪威社会构成的威胁。 

　　挪威最畅销的罪案小说作家尤·奈斯博现今作品大都与政治无关，但其名作《知更鸟的赌注》却隐喻新纳粹主义兴起。书中反角是个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者，大肆抨击有关吸收移民和种族融合的政策。 

　　现实中，“7·22”惨案制造者布雷维克的极右言论与小说桥段惊人相似。行凶之后，他在互联网上发表种族主义言论，仇恨外来移民、反对工党政策。 

　　在这个只有500万人口的国家，人际关系的交叉放大了“7·22”惨案引发的悲痛。在这里，人们通常从社会深层次角度分析个人过失，个别犯罪行为被归结为社会的失败。布雷维克施暴后，挪威全国陷入反思：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挪威作家的创作也将从此不同。奈斯博不能确定自己的写作将会如何改变，但“肯定会变化”。“我不会涉及这次杀戮，但这对我们思维和社会的影响如此之大，总会在我的作品中得到体现，”他说。 

　　谢尔斯特德怀疑，一贯从社会层面分析犯罪原因是否行得通。他认为，对那些丧失理智的人，理性分析行不通，“这些人好似身处一个泡沫中，令人无法触碰”。 

　　他警告，对“7·22”惨案的反思不应满足于简单、片面的结论。“最初开始写作时，我不得不与那些政治作家斗争，他们好似用红墨水创作，所有道理都显而易见，”他说，“非黑即白，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在有“北欧犯罪文学女皇”之称的安妮·霍尔特看来，越来越多的人反对挪威的移民政策，他们在网上交流。她说，“所以，这（‘7·22’惨案）并非完全是意料之外。”挪威全国对“7·22”惨案的反思是否“成功”，有利于打击国内兴起的极右势力。“这个惨案最重要的影响是，终于开始讨论这方面存在的社会问题了，”她说，“这非常值得和必要，我们能从其中学到不少，包括挪威社会的失败与成功之处。” 

　　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