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首先获得消息的是贲承灏 

　　司徒湄恐惧了！这不是做他手里的工具吗？我司徒湄成什么了？“你别吓唬我了！”她突然转过身，飞奔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跨了进去。她拿出手机给赵安东打电话，被告知的不是关机，而是停机了。她打算直接到赵安东家表示歉意，手机铃声却响了。 

　　来电显示，是方蓉芝大姐打来的。她不愿接，但不能不接。 

　　方蓉芝口气与以往迥然不同，不是叫她去帮甄老“呼吸新鲜空气”，而是开门见山地说：“甄主任问你们出了什么事啦？你赶快来一趟！” 

　　司徒湄接受监管部门的调查、缪传礼畏罪潜逃的消息刚在金都银行内旋风一般传开，立刻又听到赵安东自首这一招，很使金都银行上上下下大跌眼镜。 

　　首先获得消息的是贲承灏。他和桂志杰、柴宗勋都是从淞桥地区出来的，经历和生活环境、性格却大不同。他喜动厌静，不仅处处招惹是非，有了是非就会兴奋，而且不顾场合地打听别人隐私，用各种手段盯人，尤其喜爱欣赏处于是非中人的动态。这一次，盯得格外敏感。三天两头和淞桥支行行长贝茹丫保持联系的他，从得知桂志杰下去调查以后，就知道这一回出现的是非，和他以往“小弄弄”不一样，有可能做过头了，弄得不巧，他不是看客而是囚犯。事实也这样，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赵安东会揽下一切，而且采取了这么个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他的方寸乱了。啊啊啊，司徒湄是在丢卒保车呀，厉害！她抛出这一招，必然还有后续招数！他急如星火，向老班长报告。 

　　这一天，太阳刚刚堕入水泥森林，杨尚方就驱动丰田到小巴黎“宜人·艳阳天”物业管理处把柳涵贞带回家，密谈一些在单位里不方便谈的秘事。眼下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刻。那天，他用先发制人的果敢，通知“朱元璋”引爆早就精心埋下的定时炸弹以后，才从心底冒出这样一份顾忌：这会不会正是楚未甘等待中的“一件事”？此前，我怎么忘了这种可能？这是被报复的可能啊！按他的计划，只是利用一个缪传礼这样的养卡人，把司徒湄拉到他们设定的“钢丝”上去走一回，制造出几个“苦主”，把本来就存在的信用卡负面影响放大，向监管部门控告私人银行部如何为社会的稳定带来威胁，将“热点”转移到司徒湄身上去就可以了。却忘记了“朱元璋”是一个把握不好分寸的角色，有可能为他们报复行动提供炸弹。 

　　杨尚方睁大双眼，张起双耳，关注被报复的迹象，白天黑夜，楚未甘都像个幽灵在他意识深处游荡。他想象的翅膀，第一个飞向柳涵贞房地产开发有关的那一笔笔贷款。宜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者“宜人·艳阳天”物业管理公司在这些贷款中，没有一笔与金都银行发生直接关系，可是，楚未甘是什么人啊？他只要知道柳涵贞和杨尚方是夫妻，就能够找出这两家银企间存在非正常的蛛丝马迹。为此，杨尚方做了一次试探，立刻发现了这种动向！他必须从速向柳涵贞了解这些关系的来龙去脉，以便心中有数，化被动为主动。 

　　还没有坐定，他就开门见山问柳涵贞：“永隆银行的朱同富放给你们多少？”岂料柳涵贞警惕性很高：“我不知道！”“我必须知道！”“你自己去查！”“到我直接出面，你哭都来不及了！十三点！”他恣意地发作了。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比你更十三点了！前一阵，我明明告诉你，要粉碎楚未甘不战而胜的那一招，至少能够牵制他。可你……他越说越难以控制了。 

　　贲承灏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赵安东这一招，他曾经估计到，这种敢于抱着炸药包扑到枪眼上来的人，却不会有的。没有料到，不仅有，而且立刻扑给你看，他们是怎样用自己的身体为司徒湄挡子弹的！他感到不能把时间精力泡在柳涵贞身上了。他刚才的追问，不过是一种感觉，一种近于神经过敏的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而“朱元璋”送来的这个信息，却是实实在在的，眼下，他最怕的是监管部门和检察院沿着赵安东这条线往上摸！ 

　　他厉声问：“你，有没有把柄落在赵安东手里？啊？” 

　　贲承灏说：“没有没有！天衣无缝！” 

　　他说：“不要太自信了！一个钟点以后，你到我的办公室里来详细说！”